怪物的触手狂乱地展开,撕裂了女尸的绿裙,像头足纲动物一样行走在地面。 它居然从棺材出来了!不讲武德啊! 赤红的触手如同生物组织一样勾连纠缠,又如虬结的根蔓一样遍布在这个混沌扭曲的空间,组成了血肉的森林。 仿佛活物的声音。 轻微的,气流穿过喉管,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 惨绿的裙摆这个超越物理规则的诡秘之地不断闪烁,好像失去了时空的连续性。 ——决定它存在的,是裂开一道缝隙,一丝灵感。 虽然我不怕死,但是被不人不鬼的怪物开膛破肚。这种没有尊严的死法,我是拒绝的! 落在怪物手里不一定能迅速去死,为了制造宿主,想必会用尽各种残酷折磨。要是挖空眼珠、掏走肠子、死了一半被撞见,那场面简直没法见人。 那可是【六眼】,连原子级别的信息都能看到,怎么可能糊弄过去。 轰——啪嗒啪嗒。 关上的门被触手冲开,我跑过祭坛,往下一个地方跑过去。 这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走廊。 周围的墙面显然都受到诅咒的影响,一寸寸地失去原本的形态,像链结的神经触元似的,逐渐显现出根状的红血丝。 走廊两边都是一扇扇完全相同的门,我转动门把跑了进去。 居然是个厕所! 太过分了吧,我不要死在厕所啊。 厕所的水龙头甚至在滴血,厕所里的镜中的自己,也像有独立的意识一样,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我尽量不去看镜子,躲进了厕所的隔间,脚不沾地地蹲在浴缸边缘。 地板变成了血泥,慢慢蠕动着。血从洗手池流出来。 我的喉咙动了一下。 “五条悟,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为了逃避怪物的追杀,我躲进了盥洗室,然后,现在它的脚就在门外面……” 诅咒如黑色的头发,在门外活物似的蜿蜒爬行,穿过了门缝。 我没办法解释自己身上存在的问题。 只是。如果非得接受,我希望不要死得太痛。 要结束了吗? 头皮发麻,凉意席卷全身。 “五条悟!” 你怎么还不来找到我!我真的要生气了! 我抱着头大叫。 馥郁潮湿空气,腐臭腥辣阵阵。花前月下,似是美人来。 噗叽噗叽,肉块摩擦挤压空气的声音。 我抬起头,与女尸几乎脸贴脸。 它残破得只剩一半,没有眼睛,枯萎的眼窝只有两条空洞的细缝。 女尸像这个怪物的外置器官——就像深海的鮟鱇鱼,是用以捕食的诱饵,并非它的本体。饶是如此,还是被狠狠恶心到了。 我不想坐以待毙,却发现厕所满地的鲜血已经黏住了脚底。 只能顺手拿起唯一的武器——一个淋浴头,朝女尸的脑袋敲去,砰砰砰就像敲在防弹玻璃上,震得我手臂都麻了。 它反应极快,触手快速卷住我的脖子,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可能快要死了,也不清楚是否听见玻璃冰裂开的声音。 我死死瞪着它。在它身后,蛛网般的裂纹布满了整个镜面,把世界切割成数不尽的倒影! 骤然炸开—— 光芒如山呼海啸,如烈马奔腾而来。 光太刺眼了,闭着眼眼角都有生理性的泪溢出来。 她的尖啸重叠在一起,血肉畸变,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我呆呆地看着。 意识到自己正被紧紧抱着往后退。 艳丽的色彩,暗了。不仅是叫声,还有微白的物象。我看到五条悟的眼睛,像一团蓝色的凝固的火,烧得心脏不争气地跳动起来。 就像被挟持的大型玩具一样,靠在他怀里。他的味道,他的心跳蛮横不讲理地裹挟我,我挪了挪身子,试图贴得更近一点。 他的不安分的手掌上下游走,所到之处,像他的所有物那样被揉捏。 没忍住喘出声。 他从我的反应里找到了破绽,不意外说了些讨人嫌的话,轻快又引诱的鼻息散进耳廓。 把发烫的脸贴在脖子上,他的味道更近强烈了,喉结不安分地跳动着。 我轻轻哼了一声,揪住他的脸,强迫他转向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