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人就得狠一些,不然他能把自个逼成活菩萨。她蛊惑道:“公子,你就告诉我,这嫁衣好看么?好看的话,我今夜就换给你看,好不好?”
司遥目光迷离,一步一步把剑客推入罗帐中,挑开他衣襟。
墨衣下露出精壮的胸膛,足以窥见少年的健壮。
司遥唇角柔柔勾起。
很好,她要享用她的猎物啦。
再挑开另一边衣襟,她忽而嗅到一股奇异的香气。
本能让司遥倏然警觉,她借着拥抱的姿态牵制着少年,飞速搜寻着异香源头源,目光定在榻边嫁衣上。
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眼前一阵发黑,她昏了过去。
“司姑娘!”
十三察觉不对,迅速翻看周遭,很快发现嫁衣中有熏香。
香料抹在叠起的嫁衣下,对香料不够敏锐的人初时定看不出,需待香气散发后才会察觉。
而司姑娘曾中过绣娘下的毒,或许是毒性相冲才会迅速晕倒,连反应都来不及。别说她,十三身上亦一阵无力,熟悉的香气让他大为警惕。
吱呀,门从外推开,一个神清骨秀的身影提着灯笼出现在门外,他只身一人立在月下,如同仙人乘月入世,又仿佛鬼魅潜入夜色。
十三立时肃然,扶着无力的身子快步上前:“少主?”
少主不说话,但看到他手中的灯笼,他生出不安的直觉,忐忑道:“少主,我们还什么都没发生!”
乔昫温和如初的目光扫过去:“你还想发生什么?”
十三被这一问吓得更厉害,讪讪问道:“少主这是后悔了?”
乔昫幽幽看了他一眼,半晌迸出两个字:“不曾。”
“那您为何……”来得这样巧。
乔昫平淡道:“自是为了你而来,你师父托我好生照看你,称你是初次外出,未曾见过人心险恶。”
十三忙解释:“司姑娘没那么坏,她只是太孤独。”
“你果然还是太好骗了。”乔昫扫过少年半露的胸膛,上方还有一道女子指甲留下的淡红划痕。
书生皱了皱眉:“穿好。”
十三忙拢好衣裳。
乔昫望向榻边的嫁衣,“你可知她在铺子裁的那套男式喜服是何人尺寸?是何时寻人裁的?”
十三不知道,随后他从少主口中,听到一个令人心碎真相。
“是我的尺寸,司姑娘去铺子的时间正好是半月前。”
半月前。
十三记得清楚,半个月前,司姑娘才跟他互诉衷情,陈明她对少主只是一时孤独,并无男女情意。
她扫清了他心中的芥蒂,却转身去给少主定嫁衣。
少年目光一点点暗下。
乔昫又问:“你可知,我为何会恰好在此时赶来?”
十三不想知道。
不必再问他也猜得到。
少主如此澹泊,怎会无聊到处处留意司姑娘的一举一动?定是司姑娘故意让少主知晓的。
原来她的话都是骗人的,他只是她用来刺激少主的消遣。
“十三。”乔昫像个兄长,语重心长拍了拍少年肩头,“你涉世不深,会被花言巧语蒙蔽也是常理,哪怕绣娘这样老练的探子,都不会轻易涉足情爱。”
十三颓然垂头:“是属下不稳重,本事还未练好就谈情说爱。”
他狠心不再看榻上那个风流的女子:“属下这就回汴京,您还是派属下去素衣阁从底层历练吧!”
乔昫对于自己人总是会尽可能偏袒一些:“也好。”
走前十三还是忍不住回了头,迟疑地问道:“司姑娘虽多情,本性却不算坏,少主可否留她一命?”
乔昫平静望着榻上的女子:“她与绣娘有过接触,不可掉以轻心。放不放过我需先问一问。”
十三不敢阻拦,少主之前不是让他别查了?怎么突然又开始追查,或许之前不让查想睁一只眼闭眼。
而如今彻查是因司姑娘四处骗人,少主看不下去了,想替天行道。若她是绣娘,定不会再留着她。
乔昫挥退十三,取出半截未用完的傀儡香插入花盆。
-
司遥坠入了无边梦境。
起初晕过去时,残存的意识里还能记得起一些事,但随着香气沁入心鼻,仿佛风吹入脑海。
脑中的画面竟一点点消散。
陷入全然的空白。
意识再一次回到脑海,她嗅到另外一股陌生香气。
这回人是清醒了些,但半边身子麻了,脑子也更空茫了。
有个似曾相识声音隔着天际在问她:“司姑娘醒了?”
司姑娘,司遥经他提醒,想起自己似乎叫司遥。
她躺在榻上含糊应了声。
乔昫停顿了,思忖要先问什么,稍许才说:“姑娘年方几何?”
司遥犹豫了会,摇头:“不知道,不记得,大抵十八。”
他再问:“家中可有亲人?”
司遥还是茫然:“不知道,不记得,大抵都死绝了。”
“如此也好。”他遗憾地叹了一声,又好一会没说话,再开口时仿佛下定了决心,语气多了无情的凉意。
“你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