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顿时化为一汪深暗不见底的幽潭。
可他生得干净,落入司遥眼里就是个恼羞成怒的贞洁烈男。
司遥眼眸中浮起了近似爱怜的温柔,好罪过,她更想欺负他了。
书生蹙了蹙眉。
他显然不想搭理她,但刻入骨髓的教养又让他无法无视旁人的问话:“读书人重礼。共赴巫山乃夫妻之礼,故而欲行夫妻之礼,需得先成为夫妻。”
司遥点头,像个好学的学子:“那如何才能变成夫妻呢?”
乔昫继续:“需两情相悦,再拜天地、饮交杯酒。”
按住头就能拜天地,交杯酒也好灌,但两情相悦这一点才是最难的。强扭的瓜能吃,但不甜。
司遥继续:“那么,对公子而言,如何才算两情相悦?”
乔昫无视她的明示,置身事外地,望着前方雨幕思忖须臾:“应经历对视、牵手、相拥、亲吻等。”
司遥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盯着他:“只要这些就可以了么?”
又来了。
慢得危险的腔调。
乔昫不由扭头,果见她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他眸色淡下,严肃强调:“前提是,双方皆是自愿。”
小野猫又露出了爪子,司遥爱怜轻笑,她放过了他,道貌岸然且矜持道:“多谢公子指教。”
这次乔昫仅是颔首回应她。
司遥步调更是愉悦,书生重礼,与人交谈有话必回,最后一句多半也得是他来说,仿佛结束的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便是他的无礼。
这次他不曾这样,想来是怕她没完没了,索性改掉了习惯。
怎么不算独一份的例外呢?
哎,他可真宠她呀……
不顾书生意愿,司遥单方面认可了他对她的宠溺。
-
回到西厢关了门,司遥一改慵懒温柔,倒在榻上打起了滚。
因提及那位少主生出的恶寒和阴霾被书生一吹而散。
“就他了!”
司遥对自己挑的猎物很满意,从箱箧中掏出一支炭笔,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洋洋洒洒写下三大字。
西厢记。
她添了些笔墨,写下第一句:
「共撑一伞,书生含蓄暗示,望能与司姑娘结为夫妻。」
册子塞回去,司遥翘起二郎腿,手枕在脑后发呆。
思绪飞到遥远的素衣阁,最初师兄想将她栽培成祸国妖姬,派人教她琴棋书画、声乐舞技,可惜发现她极其挑剔,对品相不好的男人保持不了太久的耐心,只能摇着头放弃。
卖弄风雅的门道她也略通一二。书生都偏爱有才情的女子,若她不经意间露两手,可不得把他给迷昏了!
但司遥才不要呢。
她要他违背本性恋上她,而不是她违背本性讨好他。
她美美睡了一觉,清晨醒来神清气爽,后方传来两声布谷鸟的啼鸣,司遥眼底愉悦的微笑慢慢变淡。
烦人的家伙来了。
-
还是在那一处破庙里。
司遥坐在破旧观音像下,殊丽容色、傲慢神态与上方端庄宁和的观音截然不同,灰扑扑的素裙却与颓败褪色的观音呈现出诡异的和谐。
朔风持刀入内。
司遥眯起眼盯着朔风:“我去到哪,阁主的人就跟到哪。知道我行踪的只有你和阿玲,是你背叛了我么?”
“我与阿姐同入素衣阁,相识十年,你不信任我?”
朔风扯了扯嘴角,“都不是。是老阁主不放心你,在你师父赠予你的武器中动了手脚,一旦你用了武器,身上会残留气息,百日方才散去。”
原是如此。
司遥师父是老阁主的心腹,武功高强,擅机关之术,他临死前给留了一个武器,托老阁主转交司遥。
她不大信任那严厉的老阁主,曾研究过那武器,又寻江湖郎中查过,未发觉不妥。想是香料特殊,只有特地训练的飞隼才可嗅出。
看着她,朔风突然不忍,劝道:“阿姐,别回素衣阁了,听闻那位少主也派了人,此次恐怕不好善了。我们一起离开素衣阁吧?隐姓埋名,各自娶妻嫁人,不受谁管束,这不好么?”
“听起来很诱人,”司遥把玩手中镯子:“可我喜欢及时行乐,何况暗探怎能成家生子呢?”
朔风没说话。
司遥抬眸,目光逐渐变冷:“这就是你背叛我的原因么?因为我察觉你有了想娶的人,你不放心我,便与屠夫合谋栽赃我。好在我虽与你认识十年,却从不信任你。你也还打不过我。”
朔风错愕,但没有否认:“正因认识十年,阿姐却还不信任我,我才不放心你,日后我若成家,只怕第一个威胁我亲人的会是阿姐。阿姐再是防备我,也算不到你信任的阿玲也背叛了你,她在你药中下了毒。”
他从袖中取出个小小瓷瓶,奇异的香气散出,司遥躲已来不及,脚下一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朔风没有确认她是否已无力反抗,朝外道:“进来。”
阿玲闻声入内,朔风把刀递给了她:“杀了她,解药就给你。”
“我不忍心,阿姐救过我。”阿玲看着地上晕倒的司遥,把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