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61
歇斯底里的怒吼响彻整个港口,隐隐约约,似乎还传来了回音。瞪红眼睛发泄了一通的蒋森,此时此刻也清醒了些,他抬眼盯着面前的人,眼神里的怨毒还未散尽,正在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隔着一个被当成肉盾的癞子,他却像是没看见似的,眼里只有陈赓山。“你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不敢开枪吧?”
他的语气凉飕飕的,落在癞子的耳朵里,只觉得分外无助。蒋森如今赤红着眼,显然已经不分敌我了,只想着报当年的仇。可一想到这个,癞子却是更加不自在了,他的眼神躲闪着,小腿更是止不住的打颤。
“无所谓啊,你想开就开。”
对于蒋森的挑衅,陈赓山眉毛都没动一下,神色很是坦荡,但下一句,却吓得身前的癞子猛然挣扎起来。
“毕竞,真正祸害你弟弟的凶手,就在你面前。”话语刚落,那癞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甚至都顾不上横亘在脖颈上的刀刃,恶狠狠的端起手肘,对着陈赓山的心窝就是猛地一击。“放你他娘的狗屁!”
因为距离实在是靠得太近,陈赓山躲避不及,硬生生吃了一记,当即就吃痛得闷哼起来。
但他的反应也不慢,拧着癞子的胳膊就是忽地一个变向,硬生生的卸了他的关节。
“阿啊啊!”
这忽然的变动就发生在十几秒之间,等到蒋森反应过来时,他又错失了机会,癞子依旧被人死死的把握着。
而一旁的陈柱却是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上前几步拼了命的想要把癞子拉过来。
望着血缘上的父亲毫不犹豫的助纣为虐,陈赓山也是冷哼一声,一点不念情谊的抬脚,对着靠近的人就是狠力一踹。随后,他抓着刀把的手倏地转动,刀尖朝里,抵着癞子的脖子缓缓用力。“这时候才想起来逃跑,是不是晚了点,嗯?”陈赓山的声音不大,但癞子却被吓得更哆嗦了,脸色惨白,意识到对面的蒋森看了过来时,依旧嘴硬着咬牙切齿。
“陈赓山,你别想着挑拔离间!”
“是吗?”
“那你说说看,蒋林死前的几个月,你都在干什么呢?”陈赓山话是对着癞子问的,但眼睛却是冷冷的看向蒋森,似乎在嘲笑他的愚昧。
“我……我当然在酒吧看场子,我还能干什么?!”癞子声嘶力竭的反驳,试图用音量压倒心底的忐忑。蒋林是当时的酒吧老板收养的孩子,虽然是养子,但除了上学,平时基本都散养在酒吧里。
因此,差不多算是同龄人的癞子,很容易就和蒋林熟悉起来。但是,那个时候的酒吧,能是什么有利于青少年身心健康发展的好地方吗,来喝酒的,寻欢作乐的,鱼龙混杂,偶尔还会出现几个极其不老实的家伙。其中,外号“瘦鬼"的就是那么一号人。
他和癞子的关系不错,久而久之,也就和蒋林认识了。对于那么个天天穿着中学校服出现在酒吧里的人,瘦鬼从一开始的不屑不待见,到知道他是酒吧的小少爷后,立马就起了歪心思。再又一次蒋林垂头丧气的对着他们吐学校的黑水时,瘦鬼左看右看,从裤兜掏出了一小袋东西。
“这是什么?”
看着五颜六色的小药丸,当时的蒋林并没意识到,这会成为他之后每一晚的噩梦。
“嘿嘿,是能让你快乐的东西。"瘦鬼猥琐的说道。“呵呵……“将那些陈年往事悠悠说出口后,陈赓山只是一个劲的冷笑,觉得通体无比的舒畅。
蒋林怎么死的,为什么临死前还要他还钱?那完全是因为他压抑不住毒瘾,自从酒吧老板去世后,留给他的那点钱全都填进了那个无底洞,甚至神志不清,对着无关紧要的人开始胡言乱语。那些字字泣血的哀嚎和哭诉,全都是对当初无知的忏悔,以至于陈赓山匆匆赶到时,他早已经有了死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就是那么一个乌龙又巧合的事件,但知道真相的陈赓山和江琨,却一年又一年的替他隐瞒了下来。
毕竟,人死如灯灭,生前的肮脏不堪,死后又有何必要再次提起呢。但陈赓山却万万没想到,有人却以为他们一无所知,出了事还悄悄的躲在酒吧里,以为无人发觉。
“看场子?”
“确实是看得一手好场子啊,你敢说蒋林嗑药的事情,你一无所知吗?!蒋林说到底也是曾经的朋友,提起当年的伤心事,陈赓山亦没办法无动于衷,情绪上来后,拿刀的手就有些许不稳,刀尖扎进癞子的皮肤,瞬间沁出了血珠。
那癞子也不是个傻的,见事情败露,而陈赓山也情绪激动不稳,也顾不上刀刃了,猛地昂头,用后脑勺狠狠的撞向身后的人,紧接着立时蹲下,就地一落“砰!”
巨大的枪响在耳畔轰然炸开,脚旁的泥沙飞溅,扬起一大片灰尘,癞子不可思议的抬头,看见面无表情的蒋森。
他瞬间反应过来,陈赓山的话肯定给他心底扎了根刺,索性豁出去了,毫无底线的大喊大叫起来。
“老大,不是啊,他都是骗人的!”
像是为了应和他的叫喊,不远处,闪着红蓝灯光的警车呼啸而至,找准方向后,顿时朝他们驶来。
“老大,警察,是警察啊,这都是他故意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