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关个灯都得三催四请,今儿突然这么主动,我怕吃不消。免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悄无声息地朝褚吟身后的办公区瞟去。方才跟浔真工作室那所谓的总监周旋半天,饶是再严肃的气氛,也难免会让不少人好奇到往这边偷看上几眼。
更何况是现在。
那些原本埋在格子间里的脑袋,此刻虽还强装镇定,眼角的余光却早已像被无形的磁石吸住,黏在了会客区。
他松开她的手腕,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语气里掺进一丝玩味,“如果你真觉得过意不去,那干脆…亲我一下?”
嵇承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地钻入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亲…亲一下?
在这里?
褚吟几乎能想象到身后那些看似专注工作,却又高高竖起的耳朵,以及那些屏幕后骤然亮起、写满震惊与八卦的眼睛。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绯红,不是羞涩,纯粹是被这人的厚颜无耻给气的。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声音刻意压得平稳,“嵇承越,你正常点,这是在公司。”
嵇承越非但没收敛,反而又往她的方向逼近了些。他个子高,微微倾身时,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伏在她的耳边,似情人间的絮语,“大小姐,你想想看,我在你这里跟个吉祥物似的守了三四天,她们私底下讨论我们的群聊,估计都能翻个几百页了。还差这一点?”
“什么吉祥物,明明是煞神。"褚吟没好气地低声反驳。自知躲不过,她飞快地瞟了一眼四周。
这一瞥正好撞进不远处姜幸的视线里。
姜幸还在办公室,隔着玻璃,嘴巴张成了“O"型,随即露出一副“我没眼看但又好想看"的纠结表情。下一秒,她像是意识到什么,赶忙推开门,双手连连拍了好几下,“好了好了,大家按时下班吧。出了公司大门,就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都给我通通忘掉,明白伐?”
姜幸的话像一道赦令,原本凝滞的办公区瞬间活络起来。寤寇窣窣的收拾东西声、刻意加重的脚步声、假装自然的交谈声次第响起,员工们一个个低着头,目不斜视却又速度极快地撤离"案发现场”,生怕多留一秒就会成为老板秋后算账的对象。
然而,空气中那点蠢蠢欲动的八卦兴奋,却挥之不去。姜幸依照着来时的路线返回,途中冲着褚吟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便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转瞬间,周围变得空旷寂寥。
“煞神?"嵇承越重复着她适才的低语。
他仍维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低沉的声线在这片安静里磨得人耳根发软,“褚吟,你敢说你不喜欢我这张脸?当真看腻了?”怎么弯弯绕绕一大圈又回到了这个话题?
褚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恨不得用目光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眼前的人之所以会如此介怀,都是因为一年多前,那时他们两个人正处于关系最为紧张的时候,于是就在她提出可以继续保持这种关系后,他好笑着问她原因,她说:起码你的脸很对我的胃口。
想到这里,她没说话,只瞪着他。
两个人僵持着。
蓦地,嵇承越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破天荒地在这种琐碎小事上跟她斤斤计较。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不得不再次询问:“褚吟,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褚吟身子一颤,他的语气这次变得郑重了许多,不再是轻浮、玩味的口吻,而是非要一个明确答案的架势。
她看着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组合在一起,完全是造物主偏心的杰作。她当初那句“起码你的脸很对我的胃口",虽有赌气和维护自尊的成分,但也并非全然虚假。
可仅仅只是脸吗?
良久,褚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一阵微风。
嵇承越似乎没料到她的动作,微微仰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然后,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际,褚吟俯身下去。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冽又温暖的香气。不是一个落在唇上的吻,而是飞快地、带着点泄愤意味地,在他一侧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是的,咬了一下。
轻微的刺痛感传来,伴随着温热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嵇承越彻底愣住了。
褚吟已经直起身,退开一步的距离,脸颊红得厉害,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扳回一城、强装镇定的挑衅,“回答了。没腻。行了吧?”她语速很快,像是怕慢一点就会后悔。
会客区里落针可闻。
窗外车水马龙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嵇承越缓缓抬手,指尖碰了碰刚才被“袭击"的地方,眼底讶异渐渐褪去,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神色浮了上来。
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得偿所愿的满足。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念她的名字,“褚吟。”“干嘛!"她还臊着,语气生硬。
“再来一次。”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