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极慢,极仔细,每翻过一页,他额角的青筋就跳动一下,脸色也阴沉一分。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纸张翻动时那令人心悸的“沙沙”声,还有窗外永不停歇的、仿佛要淹没一切的哗哗雨声。
时间被这沉重的寂静无限拉长。
张招娣僵立在原地,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冰冷刺骨,所有人都没察觉到,她眼神空洞得如同幽渊,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情感,仿若一尊毫无生气的木偶。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次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男人愤怒的咆哮和挣扎的响动。
门被“哐当”一声撞开。
林进国被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卫科干事一左一右死死地扭着胳膊,踉踉跄跄地推搡进来。
他身上的灰色中山装沾满了泥点和油污,头发凌乱,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镜片后那双一贯精明世故的小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走投无路的疯狂。
他拼命挣扎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心中不详的预感冒出来。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