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
周兴错愕道:“你没看错?”
“不会有错。”断肠鬼道:“如果只是有女人,那也算不得稀奇。我混迹江湖多年,道观寺庙藏着女人,其实也不算什么稀罕事。不过那寺庙本是佛门清净地,但我潜入进去,却发现了里面有人毁尸灭迹!”
“等一下,你说什么?毁尸灭迹?”周兴更是吃惊,“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断肠鬼摇头道:“具体怎么回事,其实我也没查清楚。我只看到里面有和尚用化尸水销毁女人的尸首,年纪轻轻的女子,眨眼的功夫,就彻底从世间消失。”
“多大岁数?”
“不到二十岁。”断肠鬼叹道:“年纪轻轻,确实可惜。”
周兴双手十指互扣,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魏长乐是否见到有人毁尸灭迹?”周兴微一沉吟,才低声问道。
断肠鬼摇头道:“我不确定。也许没看见,因为我进去的时候,刚好碰到有人在一处荒废的院子里处理尸首,那时候魏长乐已经离开。不过魏长乐应该已经查到冥阑寺有蹊跷,所以他亲自过去调查。”
说到这里,看向套索魂,道:“后面你来说。”
套索魂这才开口道:“我跟着魏长乐一路回到永兴坊外。永兴坊内是监察院的地盘,我不能跟进去,就一直在永兴坊南门外盯着。但是天已经亮了,我等了一个多时辰,才见到魏长乐送了两个人出来。我见到那两人不是监察院官员打扮!”
“监察院的人素来装神弄鬼。”周兴冷哼一声,“永兴坊内,他们统一着装,出了永兴坊,反倒是藏头露尾,就是一群见不得人的耗子。”
说完这话,忽然意识到,老山双魂都是刺客,更是藏头露尾之辈,自己这样说,似乎很伤他们。
套索魂也不理会,继续道:“那两人似乎是受了魏长乐的吩咐,离开永兴坊去办事。本来我是准备继续盯着魏长乐,但魏长乐回到永兴坊内,于是我改变主意,觉着跟踪那两人,看看魏长乐到底吩咐他们干什么更重要。”
周兴眉宇间显出一丝欣赏之色,颔首道:“不错,这件事你做得对。是了,他们到底去干什么?”
“那两人竟然到了新昌坊。”断肠鬼接话道:“原来魏长乐是派那两人盯住冥阑寺。他们一前一后,找了隐秘的地方藏身,一前一后盯住了冥阑寺前后门。”
“有问题这里头有大问题!”周兴赫然起身,“断肠鬼,那庙里到底多少人?可有兵器?”
“明面上看见的,有十来个和尚,三四个妇人。”断肠鬼道,“但寺内房舍不少,我没敢细探,怕打草惊蛇。至于兵器没瞧见。”
“至少二十人”周兴停下脚步,眼中精光暴射,“只多不少。好,好得很!”
他忽然转身,盯着老山双魂,脸上露出这几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你们干得漂亮。还有别的发现吗?”
断肠鬼与套索魂对视一眼,缓缓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监察院那两人盯死了冥阑寺,却不知我们也盯死了他们。从早到晚,那两人寸步不离。依我看监察院已经把这寺庙当成了囊中之物,派人盯梢,是为了防止里头的人逃脱。若我猜得不错,魏长乐此刻正在调兵遣将,随时准备动手!”
周兴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大步走向门口,猛地拉开门。
周福候在门外,见他出来,连忙躬身。
“你送他们从后门走。”周兴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整理衣衫,“备马,我立刻去衙门。”
京兆府后堂。
京兆府衙门的后堂,只点了一盏孤灯。
府尹张让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常服,靠坐在那张宽大得有些夸张的紫檀木公案后的太师椅上。
他没有戴官帽,花白的头发有些松散,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
他双目微阖,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点着那冰凉光滑的木料,另一只手则撑在额角,拇指和食指用力揉按着两侧的太阳穴。
少尹孙桐和参军事周兴垂手立在他身前三步远的地方,像两尊泥塑木雕。
孙桐微微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官袍下摆的褶皱,周兴则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盯着太师椅上那位掌握着京畿司法最高权柄的老人。
不知过了多久,张让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确定”张让开口,声音嘶哑干涩,“那摘心案真正的的凶手,就藏在冥阑寺?”
周兴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属下不敢说一定二字。但属下愿以这项上人头担保,那冥阑寺内,必有揭开摘心案重重迷雾的关键线索!魏长乐那厮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死死咬住那里,就是铁证!”
张让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额头的皱纹深如刀刻。
“大人明鉴!”周兴的语速加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魏长乐此人,狂妄跋扈,目无纲纪,其心可诛!他这般上蹿下跳,非要查这摘心案,为的是什么?当真为了替死者伸冤?狗屁!”
他啐了一口,脸上满是不屑与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