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刚想上前,却被许怀夕拦住了。
许怀夕的目光落在妇人的手上——那是一双曾经很美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只是现在布满冻疮和裂口,虎口处却有一道极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到过。
这个疤痕
许怀夕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许怀夕蹲下身,声音有些发颤,“你的手”
妇人抬起头,长发滑落,露出那双布满惊恐和痛苦的眼睛。
当她的目光对上许怀夕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见了鬼一般,手里的窝头“啪”地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发出“啊啊”的怪声。
她认识我!
许怀夕的心跳得更快了。
这妇人的眼神,不是陌生人看她的好奇,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痛苦和
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像是在看一个本应死去的人。兰兰文血 首发
“你认识我,对不对?”许怀夕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冰冷刺骨,“你是谁?”
妇人听到许怀夕的话,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哭声,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滚落,冲刷着脸上的疤痕。
阿蛮在一旁看得发愣:“许姐姐,她”
“阿蛮,把水囊给我。”许怀夕的声音异常冷静,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她倒了些水在手心,轻轻抹在妇人干裂的嘴唇上。
妇人喝了点水,呼吸渐渐平稳,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许怀夕的脸,像是要透过她,看到另一个人。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许怀夕放缓了语气,“你告诉我,你是谁?你是不是认识我?”
妇人张了张嘴,终于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像太像了”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却清晰地传到许怀夕耳中。
“像谁?”
“念昭念昭”妇人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连眼睛都一样”
“你到底是谁?”许怀夕追问,“你知道许念昭的事,对不对?她?那你认不认识宁王?”
妇人听到“宁王”,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推开许怀夕,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嘴里尖叫着:“别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会杀了我的!”
宁王?她果然和宁王有关!
许怀夕心头的疑云更重了。
这个毁容的妇人,认识许念昭,还怕宁王,她到底是谁?
“许姐姐,她好像吓疯了。”阿蛮上前扶她,“咱们还要赶路,要不”
许怀夕摇摇头,看着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妇人,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她是重要的人?眼前这个妇人,会不会就是
“你是不是被宁王害了?”许怀夕换了个方式问,“他对你做了什么?”
妇人的身体僵住了,缓缓抬起头,布满疤痕的脸上露出刻骨的恨意:“他他不是人他是畜生”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血泪,仿佛积压了十几年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本是暗香楼的姑娘”妇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涣散,像是陷入了回忆,“他把我带回府里,折磨我后来我怀了孩子,他却嫌我碍眼,让人把我扔进了火场”
暗香楼?怀了孩子?火场?
“你的孩子呢?”许怀夕的声音干涩,“那个孩子还活着吗?”
妇人突然捂住脸,失声痛哭:“我不知道”
“许姐姐,天快亮了。”阿蛮看了看天色,焦急地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许怀夕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现在不是追查真相的时候,北疆的沈云岫还等着她。
“阿蛮,把她带上。”许怀夕做出决定,“她知道的事很重要。”
阿蛮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起那个妇人。
妇人似乎没了力气,任由阿蛮搀扶着,只是目光依旧紧紧锁在许怀夕身上,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归燕商号的商队已经整装待发。
十几辆马车,上面装着粮食和种子,车夫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腰间都藏着武器。
许怀夕最后看了一眼南阳城,那里的喧嚣已经平息,却不知隐藏着多少暗流。
朱玦和朱衽的争斗才刚刚开始,而她无意间捡到的这个妇人,或许会成为打破这盘棋的关键。
“出发。”她翻身上马,声音坚定。
马蹄声响起,商队缓缓向北疆进发。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那个妇人的脸,她望着许怀夕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风太大,没人听见。
只有许怀夕腰间的令牌,突然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这一路,怕是不会太平了。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那里传来微弱的悸动,像是孩子在给她加油。
“云岫,等着我。”她在心里默念,“我们很快就见面了。”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北上的道路上,将商队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不屈的锁链,一头连着江南的牵挂,一头系着北疆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