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反手攥住她的指尖,指尖带着薄茧,却握得很轻:“现在说也不晚。”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纸,在青砖地上投下片朦胧的亮。
许怀夕望着那片光影,慢慢开口,像是在数着散落的珠子:
“沈见德现在在北疆临县。我托人给了他些本钱,让他开了家杂货铺,生意倒还算安稳。”
她顿了顿,想起那个老实却复杂的男人,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苏婉也在那边帮他打理。她是个能干的,账算得清,人也活络,铺子的事几乎不用他操心。”
沈云岫微微颔首。
他不知道苏婉是谁,不过怀夕决定她好就行。
“沈夫人”许怀夕提到这个名字时,声音冷了几分,“她在我们流放北疆时,就离开了。”
“她先是去了部落,做了阿那也的续王妃。”许怀夕的指尖微微收紧,“可没过两个月,又跑到江南,毒死了胡进。”
“胡进是沈夫人的表弟,在江南做绸缎生意,为人刻薄,尤其对正室苏婉非打即骂。”
当年许怀夕就是看不惯,在胡进死后,才设计让苏婉脱身,送到了北疆。
“苏婉虽是胡老板明媒正娶的正室,却被他磋磨了两年。”许怀夕低声道,“本想找机会收拾他,没成想倒是沈夫人先动了手。”
“沈万墨是沈夫人的亲儿子,你名义上的大哥,他在阿那也部落做了个小将令。”
许怀夕说,“听说跟着阿那也打了几场胜仗,性子比从前更张扬了。”
她抬眼看向沈云岫,“不过你放心,他现在的势力还够不到我们,北疆与江南隔着千山万水,他未必能查到我们在这里。”
沈云岫沉默着点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虽然他不记得沈万墨,但那人应该是睚眦必报之人。
“至于沈三砚”许怀夕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微怅然,“我倒是忘记了这小子。”
“说起来,这些事距今也就四个月。”
许怀夕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可我总觉得,像是过了半辈子那么久。”
沈云岫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他们曾被困在三十年前的时光里,一待就是十年。那十年里,许怀夕看过太多生离死别,也熬过太多艰难困苦,再回头看如今的四个月,竟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时光滤镜,模糊又漫长。
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带着安神香的清苦,和她发间的暖香。“不管多久,我只想陪在你身边。”
许怀夕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
那些颠沛流离的过往,那些惊心动魄的秘密,好像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些,透过窗纸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沈云岫望着她微隆的小腹,指尖轻轻覆上去,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是他们跨越时光也要守护的希望。
“等伤好了,我们去北疆看看。”他忽然说,“看看沈见德,也看看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