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膝盖。太子和太子妃在那边商道太子殿下牵着她的手,还说给太子妃种满院子的栀子花”
许铮在主位上静静听着。
当年太子和五妹确实是去北疆,一是为了边境安稳,二是为了开拓西北的商道。
太子年轻的时候云州许家住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和四妹妹以及五妹妹关系都不错。
二十一年前京城传来消息,说前太子与太子妃在北疆遇刺,尸骨无存。
当时他和父亲镇守云州,接到家书时只觉心惊,却也明白朝堂风云变幻,不是他一个外将能置喙的。
如今再听这疯嬷提起,心中再次苦涩起来。
“后来呢?”许殷追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后来火!”嬷嬷突然尖叫起来,猛地从地上挣扎着要起来,被仆妇死死按住,“好多火!从天上掉下来的!宁王的人他们戴着狼头面具”
她的声音尖利如指甲刮过石板,听得人头皮发麻:“太子殿下把太子妃推到雪沟里,喊着‘跑’!他自己拿着剑冲上去好多血染红了雪红得像过年的灯笼”
许殷脸色发白:“那太子妃呢?她跑掉了吗?”
“跑了又没跑”嬷嬷突然哭起来,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往下淌,“二皇子二皇子朱珩的人来了!他们说要护着太子妃,却把她往更深的雪林里带我跟在后面,看见他们把她打晕了,塞进一个冰洞里”
“为什么?”许殷追问,“二皇子为何要这么做?”
“他怕”嬷嬷的声音突然压低,像在说什么秘密,“他怕宁王的人找到太子妃也怕也怕太子妃”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卡住了,眼神又变得涣散,只是机械地重复:“冰洞冷好冷”
许铮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是说,当年太子妃当年如何?”
嬷嬷茫然地抬头,看了看许铮,又看了看许殷,突然咯咯笑起来:“不知道谁知道呢雪太深了埋了好多东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掀开门帘,低声道:“将军,二爷,沈公子来了。”
话音刚落,沈云岫便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一张脸生得清俊温润,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笑时带着几分暖意,不笑时又透着几分疏离。
他刚踏进门槛,原本瘫在地上的疯嬷嬷突然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直起身子,死死盯着沈云岫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你”嬷嬷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手指颤抖着指向沈云岫,“你你是谁?”
沈云岫微微蹙眉,看向地上的老妇,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礼貌地颔首:“在下沈云岫。”
“云”嬷嬷喃喃念着这个名,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尖叫,“是你!你怎么没死?!你不是被埋在雪地里了吗?!”
这话一出,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殷看向沈云岫,只见他脸上的疑惑更深了些,似乎不明白这疯嬷为何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反应。
“嬷嬷,你认错人了。”沈云岫温声道,“我未去过北疆。”
“不!没错!”嬷嬷突然挣脱仆妇的钳制,疯了似的扑向沈云岫,却被他身边的护卫拦住。
她趴在地上,死死盯着沈云岫的脸,眼泪混合着恐惧滚落。
“太像了太像太子妃了这双眼睛这鼻子连笑起来的样子都一样”
沈云岫脸上的血色微微褪去。他从前的记忆不多,对于父母的记忆也很浅薄,只记得自己叫沈云岫。
如今被这疯嬷当众说长得像二十一年前的太子妃,他心里难免有些异样。
许殷和许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他们早就知道沈云岫长得像五妹许云昭。
难不成沈云岫真是五妹妹的孩子?
疯嬷嬷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仿佛被沈云岫这张脸拉回了二十一年前那个雪夜,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些被恐惧尘封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那天那天我躲在树后面看见二皇子的人把太子妃塞进冰洞她醒了,抓着洞口的冰碴喊‘放我出去’”
“后来后来又来了一群人,戴着黑色的斗笠,说是三皇子朱珏的人他们手里拿着火把,说要‘清理痕迹’”
“我看见他们往冰洞里扔柴草点火火顺着冰缝烧进去太子妃的喊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嬷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又感受到了当年的灼热气浪。
“我怕我跑了一直跑跑到雪停了,跑到有人烟的地方可我总梦见梦见冰洞里有双眼睛看着我像现在这样”
她猛地指向沈云岫,声音凄厉如泣:“就是这双眼睛!一样的!一样的!”
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响着。
许殷的脸色已经白如纸。
他终于明白,当年五妹是被二皇子朱珩藏进了冰洞,后来又被三皇子的人放火烧洞
他看向沈云岫,只见沈云岫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