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感受到掌心下……谢淮州强健蓬勃的心跳,不断升高滚烫灼人的温度,亦能领会谢淮州胸腔内远超她设想的爱意。
透亮的铜镜内,摇曳烛火恍惚了两人相拥的身影。
元扶妤带进密室的蜡烛将燃尽时,唇角被咬破的谢淮州捡起地上簪子,抬手……簪子重新插回元扶妤发间。
“你还欠我一个七夕灯会。”谢淮州把簪子扶正,对坐在玉石桌案上的元扶妤道。
那是她死那年端阳节答应谢淮州的,可她死在了六月。
“我会让余云燕和杜宝荣他们带上家眷一道,不会有人说闲话。”谢淮州说。
元扶妤手指抚了抚谢淮州唇角伤口:“翟家的死士不知道还有没有,七夕灯会你就不怕危险。”
“裴渡和你说了?”谢淮州攥住元扶妤的手。
“嗯。”元扶妤颔首。
元扶妤刚进密室前,裴渡就什么都与元扶妤说了。
“今日行刺的十六人全都抓住了,不用太过谨慎。总不能因怕行刺,就龟缩在府中。”
元扶妤沉思片刻,到底是应了下来:“好。”
大暑之后,腐草为萤,天气越发酷热。
李家被抄家之后,温泉庄子便被元扶妤收入囊中。
元扶妤为了不被崔二爷邀请住进崔家的叶鹤安缠住,便带着崔五娘来这儿避暑,顺道将流光也带了过来,在清晨和傍晚陪流光跑一跑,流光这段日子整匹马明显快乐起来,成日在草场河边撒欢。
余云燕休沐那日来了一趟,邀元扶妤一同在长公主忌日时去祭拜,元扶妤以自己伤还未愈合拒了。
哪有自己给自己上坟的。
没想到,在她忌日这日,余云燕竟天不亮就来了庄子上,还正巧瞧见元扶妤骑流光而归。
“崔四娘!你到底是不是阿妤的心腹!”余云燕追在一身劲装牵着流光的元扶妤身后,气得脸红脖子粗,“你的伤早好了!你都能骑着流光满山跑了,阿妤的忌日你不去?你心里有没有阿妤!你知道那么多阿妤连我们都不曾告诉的秘密,可见阿妤有多在意你,你以前不在京都也就算了,现在你已经……”
元扶妤被余云燕叨叨的心烦不已,脚步一顿叹气转身,动作熟稔用食指抵住余云燕的脑门,阻余云燕撞上她的脚步。
熟悉之感扑面而来,怒火已烧到脑门的余云燕一愣……
旭日东升,大盛晨光穿透云层,照在通体金色的流光身上,熠熠辉光晃了余云燕的眼。
她望着眼前眉头紧皱瞅她的崔四娘,好似看到了曾总是这么抵住她脑门的阿妤。
元扶妤见余云燕怔愣,抵着余云燕脑门的手指用力,把人往后推去:“余云燕,你真的太能唠叨了,比秦妈妈还能唠叨。”
流光尾巴一甩,抽了余云燕胳膊一下,似是表示赞同。
余云燕回神:“你到底去不去!”
元扶妤将缰绳在手中缠了一圈:“去,不去怕得被你烦死。”
元扶妤换了身衣裳,与余云燕一道出现在自己的陵寝时,这种感觉微妙的紧。
谢淮州瞧见元扶妤也颇为意外。
那日在密室,他问元扶妤长公主忌日要不要同来,她还说没有自己给自己上坟的兴致。
谢淮州目光一转,看到拽着元扶妤胳膊不撒手的余云燕,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应当是余云燕硬拉来的,元扶妤对自己人向来纵容。
谢淮州与往年一样亲力亲为供奉祭品,带曾效忠长公主的武将上香。
元扶妤立在余云燕旁,手中捏着三根香,看向前方认真恭敬叩拜上香的谢淮州,还真是……新奇的体验。
余云燕见元扶妤单手捏着香拜都不拜,用手肘狠狠给了元扶妤一肘,恶狠狠示意她两只手握香:“好好拜!”
见余云燕睁圆了眼死死盯着她,似是元扶妤不拜她便一直这么盯着。
元扶妤都被气笑了,双手握香举过头顶,朝自己拜了三拜。
“郑江河怎么也来了?他不是谢淮州的人吗?”余云燕看了眼远处郑江河,问身侧的杨戬成。
“说是……长公主对他兄长郑江清有救命之恩,往年都是郑江清亲自来,今年长公主忌辰他兄长还在前线,便替郑江清来了。”杨戬成说完,又凑近余云燕压低声音说,“实际上,他是来拉拢这些忠心长公主,且还在朝中的武将。”
“是谢淮州的人,也是郑氏的人。”元扶妤补了一句,“王家没了,郑家那位郑老太师还在,争一争世家之首的位置不是不行。”
余云燕见郑江河纡尊降贵与他们这些世族口中的低贱的蛮子立在一处,还与曾经被郑老太师称作卑贱劣种的方裕如聊些什么,点了点头,问元扶妤:“是不是阿妤和你说过什么?”
杨戬成见元扶妤睨着余云燕欲言又止,低声说:“这个……明眼人都能瞧得出。”
谢淮州被人簇拥着朝陵寝外走去,杨戬成和余云燕也被元扶妤曾经的下属拦住说话。
元扶妤麾下的将领,多多少少都有元扶妤身上那股子轻视商户的毛病,元扶妤正好趁机脱身,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