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幸存的强者,都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疲惫与伤痛,如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他们的每一寸筋骨。
鹤鸣山的天玄长老,一头青丝尽数化为雪白,那张曾仙风道骨的脸,此刻布满深邃的皱纹,身形佝偻,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年。
他看着焦土般的大殿,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悲凉。
妖皇老祖庞大的龙躯缩小了近半,暗金色的鳞片黯淡无光,布满了狰狞的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
肩胛处那个被冰矛贯穿的血洞,依旧散发着丝丝寒气,侵蚀着他残存的生机。
但他那双巨大的竖瞳,却依旧锐利,只是多了一丝掩藏不住的疲惫。
百花谷的天毒长老更是凄惨,他几乎成了一具皮包骨的干尸,周身萦绕着死气,若非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与死人无异。
他勉强支撑着身体,目光阴鸷地扫过四周。
脆弱的联盟,在冰帝尸骸倒下的那一刻,便已荡然无存。
生存的本能,对力量的渴望,瞬间取代了所有理智。
此刻,每一道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锁在了同一个方向。
那里,一具通体由万年玄冰构筑,散发着无尽诱惑的帝尊尸骸,正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它不只是一具尸体,那是通往皇道境,乃至帝尊境的通天大道!
每个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贪婪的火焰,那火焰烧掉了恐惧,烧掉了疲惫,也烧掉了最后一丝理智,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彻底点燃。
“冰帝尸骸是我的!”
一名离得最近的清音阁七阶巅峰长老,被这股贪婪彻底冲昏了头脑。
他眼中血丝密布,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第一个化作流光,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然而,他的身影刚刚飞到一半。
一道快到极致的青色羽刃,便从斜刺里悄然射来,无声无息,却又精准无比,带着冰冷的杀意。
噗嗤。
羽刃瞬间洞穿了他的心脏。
那名长老脸上的狂热与贪婪瞬间凝固,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血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对生机的无限眷恋。
随即,生机飞速流逝。
砰。
他的尸体无力地坠落在地,溅起一蓬冰冷的血花,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青鸾尊者冰冷的声音,才在大殿中幽幽响起。
“不自量力。”她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只碍事的飞虫。
这一幕,如同一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所有人的神经上,彻底点燃了那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火药桶。
“妖皇宫!你们敢!”
天玄长老双目赤红,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喝。
他的手颤抖着,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他再也顾不得身上的重伤,手中光华一闪,一件残破的法宝再次被他催动,带着仅存的力量,狠狠攻向青鸾尊者。
这一击,凝聚了他所有的不甘与绝望。
“杀!”
百花谷的天毒长老更是阴狠,他那干尸般的身影一晃,竟是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摸向一名同样在刚才大战中身受重伤的妖族尊者身后。
他深知自己状态不佳,唯有偷袭才能争取一线生机。
大战,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战局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人族宗门的幸存者们,在刚才围攻冰帝尸骸的最终一击中,几乎都燃烧了本命精血与寿元,消耗远比妖族更大。
他们每一个人都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
天玄长老的攻击被青鸾尊者轻易挡下,并被死死缠住,根本无力他顾。
青鸾尊者虽然也消耗巨大,但毕竟底蕴深厚,对付一个重伤的天玄长老,仍是游刃有余。
天毒长老阴毒的偷袭,也被另一名早有防备的妖尊挡下,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毒雾与妖力交织,险象环生。
而其余的人族长老,在状态占据优势的妖族围攻下,节节败退,防线瞬间被撕裂。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啊!”
一名鹤鸣山的八阶长老被两头妖尊围攻,他祭出的护身法宝仅仅坚持了不到三个呼吸,便被狂暴的妖力轰然撕碎。
紧接着,一只锋利的兽爪,便轻易地撕开了他的胸膛。
鲜血与内脏,洒满了冰冷的地面。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却依旧霸道无比的龙吟,响彻整个大殿。
“一群废物,也敢与我妖皇宫争锋?”
是妖皇老祖!他那双巨大的竖瞳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
他那庞大的龙躯猛地一甩,那条覆盖着暗金色鳞甲的巨尾,便如同一条横亘天地的山脉,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朝着人族阵营最密集处横扫而来。
空间在这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砰!砰!
两声令人牙酸的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