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那令人心魂俱颤的引魂池地穴,陈苟并未立刻远离。他如同最耐心的壁虎,将身形紧贴在幽暗甬道顶部的阴影凹陷处,匿影袍与周遭几乎凝固的玄冥煞气完美交融,归藏源炁内敛如顽石,连心跳与呼吸都降至微不可察的冰点。
下方,两名元婴长老的对话断断续续传来。
“……戌时三刻,准时开启血祭,以七七四十九名筑基以上修士之精血魂煞,浇灌引魂池,暂平‘钥匙’反噬。”
“嗯,阵法师已就位,会在血祭开始时,同步加强‘三才逆元阵’对祭坛能量的疏导,避免波动外泄,惊扰门主清修。”
“哼,门主神机妙算,早已料到‘钥匙’不会安分。待祭礼之日,以其魂为引,以其血脉为薪,彻底点燃归墟之眼,方是正理。眼下不过是权宜之计。”
戌时三刻,三才逆元阵,能量疏导……
陈苟将这些关键信息如同烙印般刻入脑海,心中那个冒险的计划愈发清晰。他必须在这一个多时辰内,于这龙潭虎穴之中,布下一着足以暂时瘫痪血祭、引开元婴长老的暗棋!
他小心翼翼地从甬道顶部滑下,如同鬼魅般沿着来路返回。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引魂池,而是那些存放魂晶的侧室,以及更外围的、连接三座模拟祭坛的能量脉络节点。
根据方才的观察与阿木之前推演的谷内能量流转图,陈苟很快锁定了一处位于玄冥祭坛与星辰祭坛能量交汇点的偏僻侧室。此室距离引魂池已有相当距离,不易被直接感知,且因其位置关键,内部储存的魂晶品质颇高,能量充沛。
侧室门口并无专门守卫,只有一道简单的警戒禁制。这对于身负归藏源炁、对能量结构有着超乎常人理解的陈苟而言,形同虚设。他指尖吞吐着一缕极其细微的归藏源炁,如同最灵巧的探针,轻轻刺入禁制符文流转的节点,并未破坏其结构,而是模拟出与之同频的波动,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随即身形一闪,便已进入室内。
室内空间不大,堆放着近百块拳头大小、色泽幽暗、不断散发出精纯魂力与阴冷煞气的“魂晶”。仅仅是站在这里,都让人神魂感到一阵不适。
“以生灵魂魄炼化而成的邪物…”陈苟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他此刻需要借助这些东西。
他没有去动那些堆砌的魂晶,而是将目光投向侧室的地面与墙壁。这里靠近能量交汇点,地脉与阵法灵络必然从此经过。他蹲下身,双手虚按地面,归藏源炁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渗入地下,感知着那一道道如同血管般输送着能量的阵法脉络。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三条相对纤细、却异常坚韧的灵络。一条来自上方的玄冥祭坛,充斥着死寂与禁锢之意;一条来自远处的星辰祭坛,带着混乱的星煞;还有一条,则更深邃,似乎连接着葬星谷的地脉核心,提供着基础的支撑能量。这三条灵络在此交汇,形成一个微小的节点,如同枢纽,影响着流向引魂池及维持“三才逆元阵”的部分能量。
“就是这里了。”陈苟眼中精光一闪。他要做的,不是暴力破坏,那会立刻触发警报。他要在不惊动任何监测的情况下,在这个关键的节点上,埋下一颗“定时炸弹”——一颗会在特定条件下被引爆,造成能量短暂失控、逆流,进而干扰甚至中断血祭仪式的“种子”!
这需要极其精妙的操控和对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
陈苟屏息凝神,双手再次按在地面。这一次,他并未动用庞大的灵力,而是将神识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他先是以一缕极其纯粹的归藏源炁为核心,这源炁包容万象,可作为完美的载体与缓冲。接着,他小心翼翼地,从那些魂晶逸散出的气息中,剥离、汲取了一丝最精纯、却也最不稳定的“魂煞本源”,又以自身玄阴血脉,模拟出一缕极度冰寒、带有“凝固”特性的玄冥之气意韵。
三种性质迥异、本该相互冲突的力量,在他妙到毫巅的操控下,被强行压缩、交织,最终形成了一枚只有米粒大小、内部结构极其复杂、表面流淌着灰、黑、白三色幽光的能量结晶体——“三元逆流符种”!
此符种内部结构极不稳定,但其外壳由归藏源炁构成,完美模拟了周围阵法灵络的能量波动,如同披上了一层完美的伪装。只要不被元婴修士以神识寸寸探查,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陈苟小心翼翼地将这枚“符种”,如同移植器官般,缓缓嵌入那三条灵络交汇的核心节点。符种落位,并未引起任何波澜,其外壳的归藏源炁自然流转,与周遭能量融为一体,仿佛它本就是阵法的一部分。
“接下来,是引爆的‘引信’…”陈苟心中默念。他不能亲自引爆,那会暴露自己。他需要借助血祭仪式本身产生的某种独特能量波动作为触发条件。
他回忆着那两名元婴长老的对话——“以七七四十九名筑基以上修士之精血魂煞,浇灌引魂池”。血祭启动时,引魂池必将瞬间涌入大量狂暴的血气与怨魂煞气,这股力量与原本相对平稳的玄冥之气、魂晶之力会产生剧烈的冲突与融合,其波动特征独一无二!
陈苟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念,混合着一丝建木的生机道韵(用以掩盖神识波动),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