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上。
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砸在冰冷的地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如同艾娜最后消散的星光。
他终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抽空了灵魂所有生气的呜咽,整个人如同被彻底抽掉了脊骨,缓缓地、彻底地瘫倒在了冰冷刺骨、被血水和雨水浸泡的泥泞之中。
冰冷的雨水鞭子般抽打着寰宇广场的石面,将暗红的血污晕染成狰狞的溪流,渗入每一道狰狞的裂缝。
赛琳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那片炼狱的。
她脚步虚浮,如同踩在虚空之上,银灰色的长袍下摆早已被血水和泥泞浸透,沉重地拖拽着她麻木的身躯,墨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脖颈,几缕刺目的银白如同不祥的烙印,在昏暗的天光下格外刺眼。
当她停下时,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抬起头,眼前是时之塔那扇熟悉的、沉默的巨门,在凄冷的雨幕中泛着幽暗的光泽,它就那样矗立着,如同隔绝阴阳的界碑。
指尖悬停在冰冷的门扉上,颤抖着,却重若千钧,无论如何也无法向前推进哪怕一寸。
“姐姐——!”
一声清脆、欢快、仿佛带着阳光温度的呼唤,毫无征兆地在她死寂的耳边炸响,如此真实,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门板,就在门后雀跃。
赛琳娜的身体猛地一僵,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紧接着,是细碎而急促的奔跑声!由远及近,带着轻快的节奏,如同活泼的小鹿踏过心房,清晰地撞击着她的鼓膜——正是艾娜每次迎接她回来时那种特有的、带着点迫不及待的脚步声!
心脏在那一瞬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随即又疯狂地搏动起来,几乎要撞碎胸腔的肋骨,一股微弱而灼热的、名为“希望”的毒火,瞬间烧穿了那层冰封万古的绝望荒原。
她回来了!
她一定在里面!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听见她的脚步声,就欢呼着跑过来开门!对!这一切都是梦!极度可怕的噩梦!
那扇门……那扇门下一秒就会打开!
然后那个小小的、星蓝色的身影就会像一颗温暖的小炮弹,带着甜甜的馨香和满身的阳光气息,毫不犹豫地扑进她的怀里,用软软的脸颊蹭着她的衣襟,甜甜地喊她“姐姐”!
赛琳娜的呼吸骤然屏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所有的感官都死死锁定了那扇冰冷沉默的门,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而煎熬,她甚至能“听”到门内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仿佛已经贴在了门后面。
门依旧沉默地矗立着,纹丝不动。
那欢快的脚步声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消失,最终归于一片更加深沉、更加死寂的冰冷。
没有开门声,没有拥抱,没有那声甜甜的姐姐……
只有冰冷的雨水,顺着她散乱的长发滑落,砸在冰冷的门扉上,发出单调而残酷的“啪嗒”声。每一次声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刚刚燃起一丝火星的荒原上,将其彻底砸成齑粉。
赛琳娜伸出的、几乎要触碰到门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身体里那股支撑着她走到这里的、最后的力气,仿佛也随着那消失的幻听被彻底抽空。
她像一具被剪断了所有提线的精致人偶,沿着冰冷坚硬的门框,缓缓地、无声地滑坐下去,蜷缩在时之塔高大的门廊角落里。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袍,将泥水血污全部冲洗干净,寒意渗入骨髓,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将一直死死攥在右手掌心、几乎要嵌入血肉的那一小块星蓝色布料碎片,颤抖着举到眼前。
小小的,指甲盖大小。
边缘带着被暴力撕裂的毛糙痕迹,熟悉的星蓝色,秘银星辰纹路在微弱的光线下黯淡地闪烁——这是艾娜那件小礼服上最后的存在证明,是她的小太阳曾在这冰冷世间燃烧过、闪耀过的、微小而残酷的印记。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块小布料贴在冰冷的脸颊上,又缓缓挪到唇边,如同亲吻一件易碎的圣物。
然后,她像在深渊中抓住唯一的浮木般,双臂紧紧环抱住膝盖,将那点星蓝死死地、紧紧地捂在剧烈起伏的胸口,冰冷的布料紧贴着肌肤,传递不来丝毫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
她的目光越过冰冷的石阶,投向塔前那片艾娜最爱的时尘花园,银蓝色的花瓣在凄风冷雨中无助地飘零,被打落在地,混入泥泞,那曾经被艾娜小心拂过花瓣、感受过细微时空律动的花朵,此刻只剩下凄艳的残破。
艾娜消散前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倒刺,反复刮擦着她破碎的灵魂。
“……替我…照顾好它们……别让它们…枯萎……好吗……姐姐……它们开得…真好看……”
赛琳娜空洞的瞳孔倒映着那片在风雨中飘摇的银蓝花海,嘴唇无声地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环抱着膝盖的双臂收得更紧,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在抵御着某种深入骨髓的剧痛。
时间在冰冷的雨水中麻木地流逝,湿透的长袍紧贴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