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丑……死……了……”
“说……好的……”又是一阵艰难的呼吸，身体变得更淡，“陪……你……去……晚……会……”
“对……不……起……”艾娜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悲伤与留恋。
“我……要……失……约……了……”
她的目光似乎想要牢牢锁住维尔的脸，却无力聚焦，只能徒劳地停留在那片模糊的轮廓上，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保……护……你……”
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用……命……换……也……值……得……”
“傻……瓜……”
最后两个字吐出，她身体猛地一震，消散的速度骤然加快，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化为虚无，然而，就在这生命彻底燃尽的边缘，一股惊人的力量从她破碎的躯壳深处爆发！
艾娜用尽那并非存在于肉身、而是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最后一丝力气，虚弱无力的手臂猛地抬起，环住了维尔布满泪痕、因巨大悲痛而低垂的脖颈。
她微微仰起那张苍白到极致、近乎透明的小脸，将自己那对冰凉刺骨、带着生命尽头血腥味的唇，带着一种倾注了全部灵魂的决绝与不舍，坚定地、毫无保留地、深深地印上了维尔那张因绝望而颤抖不止、沾满泪水和血污的唇！
那不是亲吻！
是烙印！
是诀别！
是灵魂在彻底熄灭前，用尽最后一点灰烬的温度，在爱人唇上刻下的永恒印记！
冰冷，破碎，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深入灵魂的眷恋。
维尔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整个世界在他眼中轰然坍塌，只剩下唇上那刺骨的、宣告着永别的寒意，和那份沉重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倾尽生命的力度。
一瞬，凝固成永恒。
艾娜环住他脖颈的手臂，如同断线的傀儡，倏然滑落，她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倒回维尔剧烈颤抖的怀抱，轻得像一片羽毛，也冷得像一块寒冰。
她极其艰难地、用尽最后残存的意识，再次睁开那双已经蒙上死亡阴影、开始涣散的黑曜石眼眸，视线模糊地、贪婪地、最后一次凝视着维尔近在咫尺、被痛苦彻底扭曲的脸庞。
嘴唇翕动着，微弱的声息如同游丝，却清晰地、一字一顿地，敲打在维尔早已破碎的心上。
“维……尔……”
每一次吐息，都带走大片的光点，她的身体迅速变得稀薄透明。
“替……我……”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维尔，投向那被撕裂的天幕之外，投向一个她永远无法抵达的、阳光灿烂的明天，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带着无尽的向往与无法弥补的遗憾。
“看……看……太……阳……”
“……我……”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抓住最后一丝力气，将这最重要的话语送达。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剧烈地闪烁，凝聚着超越生死的炽热情感。
“……爱……”这个字，终于从她苍白冰冷的唇间溢出，轻若鸿毛，却重逾千钧，它承载了她短暂生命里所有的星辰、所有的温暖、所有的笑靥和此刻所有的不舍与眷恋。
“……你……”最后一个音节，终究被无情的黑暗吞噬，微弱得如同一声叹息，消逝在冰冷的空气中。
艾娜眼中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烛芯，骤然熄灭，曾经灵动、皎洁、盛满了星辰与笑意的眼眸，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灰暗，如同蒙尘的黑曜石。
维尔怀中的身体，在话音戛然而止的瞬间，猛地迸发出无比璀璨、却又无比冰冷的星光！艾娜的身体各处指尖、发梢、破损的礼服边缘。
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无数细碎、晶莹、冰冷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尘，又如同指间流泻的细沙，不可阻挡地、飞速地从维尔紧紧拥抱的指缝间飘散、逸出！
“不——！！！”
维尔发出了一声灵魂被彻底撕裂的、非人的惨嚎！
“不！不要！艾娜！回来！回来啊！”
维尔彻底疯了！他徒劳地、绝望地收紧双臂，想要抓住那些溜走的光点，想要留住那正在消散的形体，他的手指拼命地抓握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淋漓，却只抓住了一片冰冷的虚无。
那些璀璨的光点，带着艾娜最后的气息和温度，如同顽皮又决绝的精灵，轻盈地、无情地从他痉挛的指缝间溜走，升腾而起。
飘向那被撕裂的黑暗天幕，飘向那片正在涌入光明的破晓天空，然后……逐渐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冰冷死寂的空气里，不留一丝痕迹。
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维尔保持着那个紧紧拥抱的姿势，双臂环抱着冰冷的空气，怀中空空如也，只有那两朵新与旧的空间玫瑰掉落在地，沾染了尘埃；那条星云手链失去了主人，静静躺在他染血的手边；那块冰冷的金属召唤阵板，无声地诉说着缘起与终焉。
他呆呆地跪在血污与尘埃中，仰着头，空洞的褐色眼眸死死盯着艾娜最后消散的地方，脸上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