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公里处的那个能量汇流节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命中的瞬间,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被光矛直接命中的区域,那蠕动的生物组织、那狰狞的金属结构、那奔流的黑暗能量,并没有像常规被摧毁那样炸裂、飞溅。而是如同被投入超高温火焰的冰块,或者说,像被滴入清水的一滴浓墨,开始了一种诡异的、逆向的“渲染”
以命中点为中心,一种纯净的、与光矛同源的“秩序之白”,如同最剧烈的病毒,又如同滴入宣纸的墨滴,开始以无法想象的速度疯狂向外扩散、蔓延!
所过之处,那代表了“吞噬者”存在的紫黑色调、那扭曲的有机-金属复合结构、那奔流不息的毁灭性能量……一切的一切,都在被这种“秩序之白”
巢穴表面,那些原本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能量管道,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变得透明,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碎裂、消散。那些巨大的、如同复眼般的炮台和传感器阵列,在白光的扫过下,迅速失去狰狞的形态,化作最基础的几何线条,继而崩解为无形的能量粒子。那层笼罩着整个巢穴的、令人窒息的黑暗能量场,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发出无声的哀鸣,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彻底消失。
这毁灭的景象,并非狂暴的爆炸,而是一种更令人心悸的、静默的湮灭。就像用一块巨大的橡皮,在宇宙的画布上,将那个丑陋、黑暗的涂鸦,一点点、一片片地、无情地擦除。
白光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燎原的星火,席卷了整个行星级巢穴的表面。原本庞大无比、令人绝望的黑暗造物,此刻就像一块被投入强酸中的金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发”!
巨大的结构在白光的冲刷下分崩离析,剥离出无数细小的、同样迅速湮灭的碎片。巢穴内部似乎传来了某种低沉到超越听觉极限的、仿佛亿万生灵同时哀嚎的悲鸣,那是其核心意识在秩序之力冲刷下彻底崩溃的绝响。
整个n8核心区域,都被这片不断扩张的、纯粹的“白”所照亮,亮得刺眼,亮得让人无法直视,仿佛宇宙在这里被强行撕开了一个通往纯净虚无的缺口。
“守护者”号舰桥上,周孜婷依旧站在控制台前,身形挺拔如松。她看着观测窗外那如同神迹般(或者说,是超越了神迹的、基于宇宙底层规则的干预)的毁灭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种见证了过于宏大、过于残酷之事后的麻木。
她成功了。
她用所有牺牲铺就的道路,掷出了这决定命运的一击。
但胜利的滋味,是如此苦涩,如此沉重。
光芒,依旧在蔓延,吞噬着那颗象征着终极黑暗的行星级巢穴,也吞噬着这片星域中,所有残留的、属于“吞噬者”的痕迹。
黎明似乎即将到来,但这黎明,是由无数燃烧的英魂,和一片被彻底“净化”的虚无,共同铸就的。
那源自“破晓”一击的、纯粹的“秩序之白”,并未随着行星级巢穴核心的湮灭而立刻消散。它像一种无法治愈的病毒,一种颠覆了存在根基的指令,以被摧毁的巢穴为中心,沿着那无形却真实存在的、被“吞噬者”污染和利用的“共鸣网道”,疯狂地反向传播。
起初,是死寂。
比真空更真空的死寂。连能量余波的嗡鸣都消失了,只剩下那片不断扩大的、吞噬了行星级巢穴的“虚无之白”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终极的审判。幸存的联盟舰队悬浮在这片白光的边缘,如同渺小的飞蛾凝望着燃烧殆尽的恒星核心,震撼得失去了所有言语。
然后,第一朵“烟花”在遥远的黑暗背景中炸开。
那是一艘距离核心巢穴数万公里外的、体型中等的“巢穴之心”。它原本如同一个扭曲的金属海星,正在试图调整姿态,向联盟舰队发起攻击。但突然,它表面那些规律脉动的紫黑色能量纹路猛地变得紊乱、错乱,如同短路般疯狂闪烁。其核心处,一点不祥的、与那“秩序之白”同源的光芒透射出来,瞬间席卷全身!
它没有像常规爆炸那样碎片四溅,而是整个结构从内向外、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般猛地鼓胀了一下,随即在一声短暂的、沉闷的能量轰响中,化作了一团急剧膨胀后又迅速冷却暗沉的暗红色火球。残骸被抛射向四面八方,但大部分都在飞散过程中就继续分解、汽化。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一个死亡连锁被启动的信号。
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第十座……第一百座!
视野所及之处,遍布在n8星域各个角落、大小不一的“巢穴之心”和“熵噬者”平台,如同被推倒了第一块骨牌的多米诺阵列,开始了一场盛大而恐怖的集体死亡之舞!
它们有的如同第一座那样,从内部被点亮,然后自爆成一团火球;有的则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表面的光芒骤然熄灭,结构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岩石般无声地崩塌、碎裂,化作一片弥漫的金属尘埃;更有甚者,仿佛内部的逻辑电路被彻底烧毁,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开始无差别地向周围的一切——包括其他的“吞噬者”单位——倾泻火力,引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