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孜婷争取到的时间,如同沙漏中的流沙,无情地逝去。n8核心区域,那颗行星级巢穴的“脉搏”越来越强,主炮充能的读数如同催命的倒计时,冰冷地跳动在每一艘联盟战舰的战术屏幕上。
“守护者”号舰桥,最终作战会议以惊人的效率完成。没有争论,没有犹豫,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默契。计划的核心,简单到残酷:利用星语者用生命换来的坐标,由“守护者”号在极限射程上,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包括尚不稳定的“破晓”系统超载模式,对行星级巢穴的能量汇流节点发动一次决定性的狙击。
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一个前提——一个足以让行星级巢穴的防御系统,至少在短时间内,将注意力从遥远的“守护者”
这个干扰,必须足够强烈,足够逼真,足够吸引火力。
这个任务,毫无悬念地,落在了联盟舰队中速度最快、最灵活、也……最脆弱的单位身上——残存的“雨燕”级突击舰,以及它们的指挥官,赵航。
当命令通过内部通讯传到刚刚完成紧急维修的机库时,赵航正将最后一颗螺丝拧进他战机的操纵杆底座。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用袖子用力擦了擦满是油污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频道里一片死寂,所有幸存的飞行员都在等待他的回应。他们都知道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冲向那个刚刚瞬间抹消了“山岳号”的恐怖造物,吸引它的火力?这已经不是九死一生,这是十死无生。
赵航抬起头,看向机库中那寥寥无几、伤痕累累的“雨燕”。每一架战机的座舱盖上,似乎都倒映着昔日战友的笑脸。他想起了那些在训练中互相较劲、在战斗中彼此掩护、在休息时插科打诨的兄弟们,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经永远留在了这片冰冷的星域。
他接通了飞行联队频道,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他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懒散:
“兄弟们,都听到了?老大给咱们派了个好活儿。”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盔,发出叩叩的声响,“去给那个大家伙挠挠痒痒,吸引一下注意力。”
频道里依旧沉默,但一种决绝的气息在无声中弥漫。
赵航咧嘴笑了笑,尽管这个笑容有些僵硬:“我知道,这活儿听起来不怎么带劲,可能……还有点费飞行员。”
他顿了顿,声音稍稍低沉了一些,但那份刻意营造的轻松依旧还在:
“但是,想想咱们身后是什么。是‘守护者’号,是林博士、宏宇老大他们,是启龙星,是地球……是咱们喝酒吹牛的地方,是咱们在乎的一切。”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机库内,仅存的八架“雨燕”突击舰引擎同时发出怒吼,蓝色的尾焰喷射而出,照亮了周围布满油污和弹痕的甲板。它们如同离弦的利箭,依次弹射出“守护者”号的发射通道,一头扎进了外面无尽的黑暗虚空。
“飞行联队已出发。”军洛的声音在舰桥响起,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周孜婷站在舰桥中央,目光紧紧跟随着战术屏幕上那八个义无反顾冲向巨大红色威胁标识的细小绿色光点。她没有说话,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赵航一马当先,将引擎推力推到极致。战机在虚空中剧烈震颤,速度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距离的拉近,来自前方那片黑暗星域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各种能量辐射警报在驾驶舱内尖锐地响起,但他充耳不闻。
“分散!按照预定干扰路线!记住,我们是诱饵,活着才有输出!……当然,要是输出完了还能活着,我请客!”他在频道里大吼,试图用最后一点玩笑冲淡那弥漫的死志。
八架“雨燕”瞬间散开,如同八道蓝色的闪电,沿着不同的、但都直指巢穴本体的刁钻角度,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行星级巢穴防御系统的剧烈反应!
无数原本指向远处的炮台开始转动,密集如雨的暗红色能量光束和腐蚀性孢子弹幕,如同被惊动的蜂群,朝着这八只胆大包天的“飞蛾”泼洒而来!
“规避!规避!享受免费烟花表演咯!”赵航狂笑着,双手在操纵杆上化作一片幻影。他的战机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直角翻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三道交叉射来的粗大能量束,紧接着又是一个桶滚,从一片炸开的孢子云边缘擦过。
其他的飞行员也各显神通,将“雨燕”的机动性发挥到了极致。他们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如同在死神的指尖跳舞。脉冲激光炮一刻不停地嘶吼着,将靠近的“清道夫”点爆,导弹呼啸着射向那些试图锁定他们的炮台,虽然造成的破坏有限,但那挑衅的意味十足。
他们成功地吸引了大量的火力!整个行星级巢穴面向他们这一侧的防御网络,都被搅动了!
但代价是惨重的。
一架“雨燕”在规避数道能量束时,没能躲开侧面袭来的孢子弹幕,护盾瞬间过载,机身被腐蚀出巨大的窟窿,随即凌空爆炸。
“老猫——!”频道里响起一声悲呼。
又一架“雨燕”为了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