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去抢别人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祁淮之的脸。
祁淮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看着李维眨了眨眼,似乎有些茫然,但又好像已经领悟到了这个残酷的规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是女人的声音。
祁淮之和李维对视一眼,同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树林深处跑去。
他们赶到时,简墨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背对着他们,站在一棵巨大的枯树前,手里的木矛紧握,指节泛白。听到脚步声,她侧过脸,眼神冷得像冰:“别过来。”
祁淮之停下脚步,李维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李维问。
简墨用木矛指了指树洞。
祁淮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枯树的根部有一个被藤蔓半遮的树洞,光线很暗,但他还是看清了——
里面蜷缩着一个人。
银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滩凝固的水银。是林朔。他侧躺在树洞里,脖子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脸朝着洞口的方向,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已经散了。
但最诡异的是他的表情。
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茫然。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困惑到忘记了害怕。
祁淮之的呼吸停了。
他站在原地,腿像是生了根。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捂住嘴,强迫自己不要吐出来。
“什么时候死的?”李维的声音还算冷静,但祁淮之听出了一丝紧绷。
“刚发现。”简墨说,“我早上起来探路,闻到这里有味道。”
“什么味道?”
“血的味道。”简墨顿了顿,“还有……腐烂的味道。但他死了应该不超过六小时。”
李维往前走了两步,想凑近看,被简墨的木矛拦住了。
“别碰。”简墨的声音很冷,“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他死的原因会传染。”
祁淮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他怎么死的?”
“脖子断了。”简墨用木矛轻轻挑开林朔的衣领。衣领下的皮肤上,有一圈细密的、螺旋状的勒痕,像是被极细的金属丝紧紧缠过,然后猛力拉扯造成的。
但周围没有金属丝。
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不是人杀的。”王猛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祁淮之猛地转身,看见王猛不知何时也赶来了,站在不远处,眼神阴沉地盯着树洞。
“副本的杀机。”王猛继续说,“系统不会让我们舒舒服服过七天的。肯定埋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能这样杀人?”李维皱眉。
“不知道。”王猛走过去,蹲在树洞边仔细看,甚至不怕死地伸手探了探林朔的颈动脉——当然,早就没有脉搏了,“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就是脖子断了。像是……像是被规则杀死的。”
规则杀。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祁淮之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他盯着林朔那张茫然的、死去的脸,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全部凝结成一个冰冷的认知:
安全期结束了。
林朔的尸体被就地埋在了树洞旁。
埋葬过程很沉默。王猛挖坑,李维帮忙搬石头,简墨在旁边警戒。祁淮之远远站着,背对着埋尸现场,肩膀一直在轻微发抖。他不敢看,但又忍不住用余光瞥。
每次瞥见,胃里就一阵翻涌。
埋完后,李维在泉水边召集所有人开会。
“各位,情况变了。”他开门见山,声音比平时低沉,“林朔死了。死因不明,但肯定不是自然死亡,也不是我们中任何一个人能徒手做到的。”
苏白推了推眼镜:“我检查了周围环境,没有脚印,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野兽活动的迹象。就像他是自己走到树洞里,然后脖子突然断了。”
“自己走到树洞里?”王猛嗤笑,“谁会这么蠢?”
“也许不是‘走’。”简墨忽然开口,“也许是被什么控制了,或者……被什么吸引过去的。”
她顿了顿,看向所有人:“我昨天下午看到林朔往树林深处走。当时叫了他一声,他没回头,就像没听见。”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李维盯着她。
“为什么要说?”简墨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动自由。而且当时我以为他只是去探路。”
气氛有些僵硬。
祁淮之小声开口:“那个……关于资源消失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祁淮之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继续说下去:“我早上发现我存在木屋的水少了半升,野菜也不见了。我怀疑……可能和副本的杀机有关。”
“什么意思?”王猛皱眉。
“也许……”祁淮之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许资源消失和死亡是同一个机制触发的……比如……比如储存资源超过一定数量,或者……或者在错误的时间去了错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