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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淮之躺在床上,能听见隔壁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月光透过缝隙,照见小男孩蜷缩的身体,怀里紧紧抱着泰迪熊。
“做噩梦了?”祁淮之轻声问。
小宇没回答。
过了很久,就在祁淮之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细小的声音传来:“祁哥哥……你会保护我吗?”
祁淮之沉默了三秒。
“我……我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他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苦涩,“在这种地方,谁又能保护谁呢?”
“可是你昨天劝他们别打架……”
“那只是……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受伤。”祁淮之翻了个身,背对小宇,“睡吧。明天……明天再说。”
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
但祁淮之没有睡。
他在等。
凌晨两点左右,隔壁床上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声。祁淮之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得像在熟睡,但耳朵捕捉着每一个动静。
小宇下了床。
脚步很轻,像猫。他走到房间另一头——那里放着祁淮之今天取回来的两升水,装在简陋的木桶里。
停顿。然后是极其细微的吞咽声。
他在喝水。而且没有去记录。
祁淮之继续装睡。
五分钟后,小宇回到床上,重新抱住泰迪熊。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祁淮之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果然。
这个孩子根本不是表面那么弱小。他在偷资源,而且手法熟练。更关键的是——他选择了祁淮之作为第一个偷窃对象。
为什么?
因为祁淮之看起来最好欺负,最不会反抗,也最可能因为“同情孩子”而选择沉默。
完美的猎物。
祁淮之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小宇,你选错人了。
你选的不是温顺的绵羊。
是披着羊皮的狼。
窗外的月光依旧苍白。
石板上的记录在夜色中静默。明天,当有人发现配额对不上时,矛盾会进一步发酵。
而祁淮之,会继续演那个怯懦、善良、想维持体面却力不从心的新手。
直到最后。
直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那个最无害、最可怜、最值得“照顾”的人。
那时候,才是收网的时刻。
第二日,结束。
圣母剧本,第二幕,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