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但这局部的、微小的奇迹,在救济所这片庞大的痛苦海洋中,激起的波澜依旧有限。
更多的人,只是投来了更加复杂的目光——有瞬间燃起又迅速黯淡的羡慕,有对比之下显得更加强烈的绝望,也有深深的怀疑与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期待。
他们渴望同样的救赎,却又根深蒂固地不相信,这陌生的、高贵的存在,会无缘无故地将恩泽遍洒。
祁淮之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同巡天的神明,扫过这片充斥着断肢溃烂、脏器衰竭、诅咒僵化……无数种形态痛苦的绝望之地。
无数双在痛苦煎熬中依旧残存着一丝微弱希冀的眼睛,与他的目光交汇。
他那双暗红漩涡般的眼眸深处,一种深沉的、并非伪装、而是源于他神性内核中对“拯救”这一行为的本质渴望的悲悯,如同深潭下的暗流,悄然涌动。
他看到了无数需要被“拯救”的对象,而此刻,他正手握“拯救”的力量。
是时候,让这片土地,知晓他的名了。
他不再刻意收敛。
如同沉睡于星海深处的古神,于此刻轻轻翻动了身躯。
一股浩瀚、古老、带着星辰生灭韵律与万物轮回意志的神性威严,不再像教堂那般带着震慑的目的性,而是以一种更加本质、更加磅礴的方式,以他为中心,温和却无可抗拒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救济所!
这一次,人们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心灵的“安宁”,更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渺小个体面对浩瀚宇宙时的本能战栗与敬畏!
所有的声音再次消失,只剩下无数道因震撼而收缩的瞳孔,和几乎停滞的呼吸。
在这片被绝对威严笼罩的、令人灵魂震颤的寂静中,祁淮之开口了。
他的声音,如同蕴含着宇宙初开时的第一个真理音符,清晰地、直接地、不容置疑地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核心。
“迷失于此界的羔羊们,”
他使用了宣告性的开场,带着母神般的包容与威严。
“我听到了你们灵魂深处无声的哀嚎,感受到了你们血肉之中沸腾的痛苦。”
他的目光中的悲悯愈发浓郁,真切而动人,仿佛承载了此界所有的苦难。
“你们昔日所仰望、所祈求者,已然力竭,陷入沉眠。但笼罩你们的黑暗,并非永恒的命运。”
他引入了关键信息,开始构建新的信仰叙事。
“我,名祁。”他再次宣告那个单字神咒,声音恢弘,如同创世之钟在救济所内每一个灵魂中敲响,余音回荡,经久不息,“乃孕育此界最初之光,是你们那沉默‘神只’的源头——母神。”
“母神” 二字,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在所有听闻者近乎空白的大脑中轰然炸响!
结合他之前展现的治愈之力与此刻这浩瀚无边的神威,一个模糊却无比震撼的图景被迅速勾勒出来——
这位降临的、拥有无上伟力的存在,竟然是他们信仰的那个早已不再回应的“神”的……母亲?!真正的源头之神?!
“今日,我亲身降临此界,目睹吾子沉寂所遗留之疮痍,心中悲悯难抑。”
祁淮之的声音里注入了一丝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沉痛与怜惜,这情绪无比真实,极大地撼动了所有聆听者的心防,“此间无尽之痛楚,当由我亲手抚平,以此界真正主宰之名。”
宣告完毕,身份揭示,权柄确认。
没有留给众人更多消化这惊天信息的时间。祁淮之微微张开双臂,暗红银纹的神袍如同拥有生命般,无风自扬,猎猎作响。
体内那来自教堂祷告、尚且丰沛充盈的信仰之力,被他毫不犹豫地、如同开闸泄洪般引导而出!
没有刺目的强光,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有一片无比柔和、如同黎明时分最纯净晨曦般的治愈光雨,蕴含着生命的温暖与母神的慈爱,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洒落,精准地笼罩了救济所内每一个被病痛与绝望折磨的角落!
光雨落在腐烂发出恶臭的断肢上,脓血迅速干涸,坏死的组织剥落,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
光雨落在脏器衰竭、只能等待最后时刻的老者身上,他们灰败如土的脸上迅速恢复血色,沉重如风箱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浑浊的眼珠重新焕发出生命的光彩。
光雨落在因恶毒诅咒而全身僵硬、如同石雕的少女身上,那无形的枷锁寸寸断裂,她难以置信地、颤抖着,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最终整个身体都重新感受到了自由的脉动。
神迹!大规模!平等地降临!
痛苦的呻吟被狂喜的呼喊取代,绝望的哭泣化作了喜极而泣的嚎啕。整个救济所,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冷水,瞬间从死寂的深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生命喧嚣!
无数被判定无药可医、早已放弃希望的人,感受着久违的健康与活力重新充盈身体,他们挣扎着爬起来,或激动地跪伏在地,或与亲人紧紧相拥哭泣,所有的目光,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