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无能、懦弱的父亲。
“陛下,时辰到了。”大太监跪在阶下,声音压得极低。
嬴昭华没有抬头。
回忆起三日前那个暴雨倾盆的黎明,叔父率领三百宗室子弟围困太极殿的场景。
那些与她血脉相连的人们举着火把,火光映照着一张张贪婪的面孔。高喊着“牝鸡司晨”的口号,要她交出传国玉玺。
“陛下若不下令,叛军就要冲进内殿了!”禁军统领浑身是血地跪在她面前。
她记得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象活人:“凡参与叛乱者,一律处死,不论亲疏。”
他们不是嬴昭华的对手,这个国家的君王尚且死在她剑下。
包括乳母在内的一百三十七颗人头在午门外排成了九层高台。行刑持续了整整一天,雨水混合着血水流满了整个广场。
她的叔父嬴赫是最后一个受刑的,那个曾经教她骑马射箭的男人,在断头台上诅咒她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陛下?”大太监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嬴昭华缓缓抬起眼帘。镜中的自己头戴九龙九凤冠,十二串珍珠旒垂在面前,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伸手拨开旒珠,看见自己苍白的脸上涂着过浓的胭脂,像戴着一张面具。
“朕!再无亲族,唯有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