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到了这里……”
漂泊者的靴子踏在冰冷的河岸上,浑浊的河水泛着墨色涟漪,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哀嚎。这是他第二次踏入这片诡异的河流,却比初次更感心悸。
“由利维亚坦塑造的,七丘传说中的‘冥河’。”嘉贝莉娜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她指尖划过河面,激起的波纹中闪过无数扭曲的人脸,“接触过黑潮造物的人,都会被拉入幻境,而这里,是所有噩梦的起点。”
漂泊者皱眉,脑海中闪过那些不祥的画面——燃烧的城市,亲友的惨死,还有自己沦为怪物的模样。“所以那些都是潜意识的恐惧?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幻境里?”
“我的意识能在现实与黑潮间穿行。”嘉贝莉娜抽出腰间短刃,刃身映出河底蠕动的黑影,“我一直在唤醒误入此地的人,但很多时候,人们不是因地狱而恐惧,是恐惧造就了地狱。”
话音未落,河对岸传来整齐的吟唱声。无数身形扭曲的造物排成长队,皮肤泛着青灰,口中念念有词:“因你的爱而闪耀……我们自海中上升……”
“死物长出口舌,日夜颂唱赞歌。”嘉贝莉娜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被黑潮腐化的最终形态,若巡游天国降临,所有黎那汐塔人都会变成这样。”
“呵,一群献媚的可怜虫。”慵懒的笑声从阴影中传来,奇美拉缓步走出,猩红的眼眸扫过那些造物,“它们需要利维亚坦的‘智识’保命,否则只会成为其他造物的养料。”
漂泊者注意到,那些腐化造物见到奇美拉时,身体竟微微颤抖,像是见到了天敌。“你在这里……很有权威?”
奇美拉嗤笑一声,指尖凝聚出黑色火焰:“这里就像我的家。论辈数,它们得叫我一声‘先祖’——毕竟,我是利维亚坦创造的第一只黑潮造物。”
河风骤起,吟唱声愈发刺耳。嘉贝莉娜握紧短刃:“不能久留,‘磁带’也挡不住这圣歌的侵蚀。我们得去激活定向锚,那是离开这里的唯一希望。”
三人踏着河岸的碎石前行,远处的石碑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漂泊者望着石碑上模糊的铭文,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石碑前,嘉贝莉娜的指尖泛着微光,“看到了吗?那就是巡游天国。”
漂泊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黑暗的尽头悬浮着一座璀璨的城池,流光溢彩间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石碑上的铭文逐渐清晰:“通过我,步入璀璨擢升之途……通过我,进入至福永恒之城……”
“伪善的谎言。”嘉贝莉娜冷笑,“利维亚坦不过是在伪造天国,亵渎灵魂。”
“这片湖……和我上次见的不一样了。”漂泊者盯着脚下的湖水,原本浑浊的水面此刻竟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冥湖,玛涅斯之底。”嘉贝莉娜解释道,“被利维亚坦改造成了熔炼灵魂的熔炉,那些沉溺的灵魂,都在被黑潮慢慢侵蚀。”
“想过去?”奇美拉挑眉,“游泳或飞行都没用,黑潮会直接暴动。”
就在这时,湖面驶来一叶扁舟。船夫身披黑袍,手执长竿,双目燃着幽蓝火焰,沙哑的声音穿透夜色:“邪恶的鬼魂们,我渡你们入地狱幽冥……生者速速离开,莫当亡魂的朋伴。”
“冥界船夫卡戎?”嘉贝莉娜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利维亚坦根据七丘传说虚构的角色,但……眼魔没识别出异常。”她转头看向漂泊者,“借我你的提灯终端,我来交涉。”
黑袍船夫将船划到岸边,火焰般的目光扫过三人:“你们心中的傲气来自何方?为何抗拒我的话语?”
“我们奉至高神明之命而来。”嘉贝莉娜举起提灯,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籍由祂的圣赦,我们为良善死者留尊严,为坚忍生者夺希望——请载我们渡河。”
船夫沉默片刻,长竿一点湖底:“死者之舟,不载生者之重。欲渡河者,须弃扬生前富贵荣华。”
“传说卡戎喜金银财宝。”嘉贝莉娜低声解释,从怀中取出一枚闪烁着微光的晶体,“这是净化后的共鸣结晶,算我们的船费。”
晶体落入船夫手中,幽蓝火焰微微晃动。“心存执念,不惧死亡,便上船来吧。”
小舟在湖面缓缓前行,湖水寂静得可怕,连涟漪都没有。漂泊者总觉得背后发凉,忍不住低声问:“会不会有问题?”
“我的直觉一直在报警。”嘉贝莉娜紧握着短刃,“眼魔盯着他,没发现异常,但……他的频率太古老了,像是死亡本身。”
小舟靠岸的瞬间,嘉贝莉娜突然喊道:“小心!”
黑袍船夫转过身,幽蓝火焰暴涨,原本沙哑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熟悉:“无需烦忧,很快,你和你的朋友们,会在永恒黑暗中再度相见。”
“斯瓦茨洛!”嘉贝莉娜瞳孔骤缩,“残星会的会长!你竟然伪装成卡戎!”
船夫扯下黑袍,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正是残星会会长斯瓦茨洛。“孩子们编排了这出剧目,我怎能扫了兴致?”他抬手一挥,湖面瞬间冻结,“回归的路已封死,定向锚也被我摧毁——在此留驻,我保你们安然无虞。”
“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