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的腥气。
张起灵突然动了。他没有去砍黑丝,而是纵身一跃,踩在石棺边缘,古刀带着劲风直劈石棺里的道袍。刀风过处,道袍瞬间被劈成两半,露出底下的东西——不是黑丝的源头,而是一块黑色的晶石,和之前武士石像底座里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跟小,上面的血丝纹路却更密。
“果然还有一个!”吴邪喊道。
黑晶石被劈中的瞬间,整个墓室剧烈摇晃起来,那些金银器物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纷纷化作黑灰。石棺里的黑丝像潮水般退去,顺着晶石裂开的缝隙钻了回去。
白泽抓住机会,灵剑如虹,直刺黑晶石的裂口。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黑晶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当最后一丝黑气消散时,墓室的石门“吱呀”一声重新打开,外面传来清晰的风声,还有……水流的声音。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疲惫,却没有之前的慌乱。
胖子喘着气,踢了踢脚边的黑灰:“我说……这次要是再是假的,胖爷我就躺这儿不走了。”
吴邪没说话,率先走了出去。门外不是通道,也不是石室,而是一条狭窄的山道,两旁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有水滴落,汇成一条小溪,顺着山道往下流。
溪水里,映着他们四个人的影子,清晰又真实。
远处,隐约传来了鸡鸣。
鸡鸣声越来越近,却突然变了调,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吴邪低头看溪水,水里的影子正一点点扭曲——他的肩膀上多了只手,是张起灵的,可那只手的指甲却在变长,泛着青黑;胖子的影子在水里咧着嘴笑,嘴里却淌出黑血;白泽的影子握着灵剑,剑刃上倒映的不是岩壁,而是那团肉球的眼珠。
“操!”胖子猛地后退一步,踩在溪边的碎石上,碎石却突然变软,像踩进了烂泥里,脚踝瞬间被缠上几根黑丝。
吴邪刚想拉他,手心就传来一阵黏腻——他手里的工兵铲不知何时变成了半截腐骨,骨头上还挂着暗红色的肉渣。他狠狠甩掉腐骨,却见溪水开始冒泡,那些扭曲的影子顺着水流爬上来,化作实体扑过来。
张起灵的古刀劈向扑来的影子,刀身却穿过了虚影,砍在岩壁上,溅起一串火星。岩壁被砍中的地方裂开,里面涌出更多黑丝,像瀑布般倾泻而下。
“它在玩车轮战!”白泽的灵剑护在身前,金光被黑丝撞得不断晃动,“它知道我们会怀疑,就故意让‘真实’和‘幻境’反复切换,磨垮我们的心神!”
话音刚落,他突然“咦”了一声,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本该有块师父留给他的玉佩,此刻却空荡荡的。记忆里,玉佩是小时候师父亲手系在他脖子上的,说能辟邪,可现在……他竟想不起玉佩的样子了。
“不好!”白泽脸色骤变,“它不仅造幻境,还在篡改我们的记忆!”
吴邪心里一沉,他试着回想自己刚进古墓时的情景,可脑子里像蒙了层雾,只记得石室、肉球、眼珠,却想不起是怎么找到入口的。胖子也拍着脑袋骂骂咧咧:“他娘的,胖爷我明明记得带了压缩饼干,怎么摸遍全身都没有?”
张起灵的动作顿了顿。他低头看古刀,刀身映出的脸很陌生——不是他自己,是张吴邪的脸,正对着他笑。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刀身的影像才恢复正常,可心底却掠过一丝茫然: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别信脑子里的念头!”吴邪大吼,用尽全力咬破舌尖,剧痛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它在让我们怀疑自己!”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张起灵的胳膊。张起灵的体温很凉,却带着熟悉的触感,这触感像根钉子,钉住了吴邪正在模糊的记忆——他们是铁三角,是一起从七星鲁王宫爬出来的兄弟,这点绝不能忘。
张起灵的眼神动了动,握着古刀的手紧了紧,刀身的寒光劈开眼前的虚影。他没说话,却反手抓住了吴邪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稳。
胖子也反应过来,他不再想压缩饼干,也不管脚踝的黑丝,抓起块石头就往自己脑袋上拍了一下:“让你瞎想!让你瞎想!”疼得眼冒金星,却咧嘴笑了,“胖爷我就是胖爷,这点疼算个屁!”
白泽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眉心一点,口中默念清心咒。灵剑的金光骤然变亮,将扑来的影子烧得滋滋作响:“道在己心,不在外物!区区幻术,也敢乱我道心!”
就在这时,溪水突然暴涨,浪头里浮出那团熟悉的肉球,上面的眼珠密密麻麻,映出他们四人此刻的模样——吴邪紧握着张起灵的手,胖子顶着一头包,白泽闭着眼念咒,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没有一丝退缩。
肉球发出愤怒的嗡鸣,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明明已经快要被拖垮,却还是能找到彼此的锚点。
张起灵突然动了。他拉着吴邪往侧面一跃,避开浪头,古刀反手劈出,刀风直斩肉球的核心。吴邪趁机捡起胖子扔在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向最近的一颗眼珠。
胖子嗷嗷叫着扑过来,用身体撞向肉球的边缘,虽然被弹开,却逼得肉球顿了顿。白泽的清心咒念到最后一句,灵剑化作一道白光,从肉球的缝隙里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