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殿
这座曾经见证了李世民登上权力巅峰的宫殿,如今,成了囚禁他灵魂的牢笼。
当李承乾踏入这座宫殿时,里面已经没有了活人的气息。
长孙皇后被另外安置,殿内只剩下冰冷的陈设,和一道悬在殿梁之上,随风轻轻晃动的身影。
李世民。
他的脸上,没有了玄武门前的疯癫,也没有了后来的屈辱与不甘。
只剩下一种,仿佛看透了一切的,死寂的平静。
李君羡默默地站在李承乾身后,不敢出声。
他不知道,陛下此刻,是何种心情。
曾几何时,这双脚,踏遍了太极殿的每一寸金砖,接受过万邦来朝的跪拜。
也曾几何时,这双脚,在他李承干的面前,是那么的高不可攀,那么的遥不可及。
他曾无数次地幻想过,有朝一日,要将这双脚的主人,狠狠地踩在脚下。
李承干的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你的宿命,是你的。”
“而朕的宿命,是踏碎你这种凡人,永远也无法想象的,天道!”
“朕的江山,不是大唐。”
“是这片天地,是这芸芸众生,是这诸天神佛,都必须臣服的,无上神朝!”
“你那点可笑的,凡人帝王的诅咒,在朕的面前,算得了什么?”
“承乾,宣布吧,就说我李世民驾崩!”
“我不再踏出武德半步!”
从今天起,他,只是开元皇帝。
一个,为战天而生,为救世而存的,孤家寡人。
“传朕旨意。”
李承干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太上皇李世民,一生功过,自有后人评说。朕,念其曾有开创之功,赐谥号‘文’,以太宗之礼,葬入昭陵。”
“另,皇后长孙氏,思夫心切,忧伤过度,于同日,崩于武德殿。”
李君羡的心,狠狠一颤。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属于“贞观”的时代,连同它最后的一丝温度,都被彻底,埋葬了。
李世民的死,对于长安城的老百姓来说,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毕竟,自从玄武门之变后,这位曾经的“天可汗”,就已经成了一个被圈禁的符号。
他的死,更象是一个迟来的,必然的结果。
百姓们更关心的,是自己的生活。
是均田令下,自己分到了多少田地。
是开元商行创建后,盐和铁的价格,是不是真的降了下来。
是自家的儿子,去天策府当了兵,每个月,能拿多少军饷。
在李承乾那简单粗暴,却又无比有效的政策之下,整个大唐的底层,正在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希望的活力。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救世大劫”,不懂什么“战天之道”。
但他们知道,这位新皇帝,是真真正正地,让他们吃上了饱饭,穿上了暖衣。
这就够了。
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谁,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皇帝。
最朴素的,也是最磅礴的“人道愿力”,如同百川归海,从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源源不断地,导入长安,导入李承干的体内。
让他那本就深不可测的修为,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再次暴涨。
然而,长安城内的风平浪静,不代表,整个天下,都是如此。
当大唐新皇登基,太上皇“暴毙”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到周边各个国家时。
整个天下,都为之震动!……
离阳王朝,太安城。
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之上,离阳皇帝坐在那张比李唐龙椅还要奢华几分的宝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手中,捏着一份来自大唐的密报。
“弑兄囚父……不,现在是弑父了。”
离阳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这个李承乾,简直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殿下,满朝文武,禁若寒蝉。
他们也被这来自大唐的惊天消息,给震得脑中一片空白。
李世民,那可是与他们离阳王朝,掰了半辈子手腕的老对手。
虽然双方互有胜负,但谁都知道,李世民是个讲“规矩”的人。
他雄才大略,但也爱惜自己的名声,自诩为“千古明君”。
可他的儿子,这个叫李承干的新皇,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用的,是最血腥,最直接,也最不讲道理的手段,一夜之间,就将整个大唐,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里。
“清查佛寺,将天下僧侣,一夕之间,全部打为凡俗!”
“颁行均田令,将传承数百年的世家门阀,连根拔起,吴郡顾氏,满门上下,千馀口,一夜屠尽!”
“扩军三百万!以蜀山仙人为教官,要打造什么……修士大军!”
密报上的每一个字,都象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离阳君臣的心上。
“他这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