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指着殿外,对着那些呆若木鸡的玄甲卫士发出一声怒吼,“还愣着干什么!给朕拖出去!全部拖到玄武门外!!”
“朕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卫士们如梦初醒,不再有任何尤豫,用更大的力气拖拽着那些已经彻底瘫软如泥的官员。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哭喊求饶。
只有绝望的呜咽和身体摩擦地面的声音。
大殿很快被清空,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尿骚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李世民喘着粗气,双目依旧赤红。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又看着面无表情的李承乾。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赢了吗?
他把五姓七望这些跳梁小丑踩在了脚下。
可他却感觉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他输给了自己的儿子。
那个他曾经以为平庸无能,甚至有些懦弱的儿子。
就在李世民心头被这股寒意侵蚀得麻木时,殿外,那群被拖拽的官员们终于从李承乾那句冰冷裁决的震撼中挣脱出来。
死寂被一道凄厉的惨叫撕裂。
“不!太子殿下!您不能这样!”
是清河崔氏的一名旁支官员,他刚刚还在幻想着家族凭借这次从龙之功,压过陇西李氏,重振声威。
可现在,他被两个玄甲卫士像拖死狗一样拖在地上,官帽歪了,发髻散乱,脸上混着鼻涕和眼泪。
他的喊声象一个信号。
瞬间,所有被压抑的恐慌,所有破灭的幻想,所有对死亡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太子殿下,我们是为你好啊!”
“我们是忠于您的!我们冒着诛九族的风险,为您扫清障碍,您怎能……怎能将我们推入火坑?”
“误会!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殿下,您再看看我们啊!”
这些不久前还道貌岸然、指点江山的世家大族代表们,此刻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们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卫士的钳制,手脚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胡乱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们想不通,也无法接受。
剧本不该是这样演的。
百万大军压境,太子手握兵权,武将们已经逼宫,皇帝已是笼中之鸟。
他们这些文臣再添一把火,逼迫皇帝退位,这便是板上钉钉的从龙之功!
等到太子登基,他们便是新朝最大的功臣,家族的荣耀将延续百年,甚至千年!
可谁能想到,这位他们选中的“新君”,竟然根本不领他们的情!
他不但不领情,还用最轻篾的姿态,将他们当成垃圾一样,一脚踢回了李世民的屠刀之下。
这份打击,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绝望。
“一群没用的东西。”
李承乾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们脑海里回响。
原来,在太子眼里,他们所谓的“投诚”,所谓的“效忠”,不过是一场“狺狺狂吠”的闹剧。
他们自以为是棋手,殊不知,自己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恐惧,彻骨的恐惧,抓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为首的太原王氏官员,那个刚才还慷慨陈词,历数李世民“罪状”的老臣,此刻猛地回过神来。
他停止了对李承干的哀求,转而将那张涕泪横流的老脸,拼命地朝向大殿之内。
他的目标,是那个依旧站在殿上,浑身散发着暴怒气息的帝王。
“陛下!陛下饶命啊!”
他用尽全身力气,匍匐在地,额头一下一下地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砰、砰、砰”
的闷响。
“陛下!臣……臣是一时糊涂!臣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臣是被奸人蛊惑,求陛下明察!求陛下开恩啊!”
这一声,点醒了所有人。
他们终于意识到,唯一能决定他们生死的,不是那个冷漠的太子,而是他们刚刚背叛的君主。
于是,求饶的对象瞬间转换。
“陛下!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求陛下念在往日的情分上,饶我们一命!”
“是崔家!是崔家先挑头的!我们是被逼的啊陛下!”
“不!是王家!是他们串联的!”
丑态,在死亡面前暴露无遗。
他们开始互相攀咬,拼命地想把罪责推到别人身上,只为给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刚刚还同仇敌忾的“盟友”,此刻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整个玄武门前,化作了一片鬼哭狼嚎的人间地狱。
他们的官袍在拖拽中被撕裂,沾满了尘土和污迹。
金玉腰带断裂,散落一地,发出清脆而讽刺的响声。
有人吓得屎尿齐流,腥臊的气味混杂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大殿之内,李世民冷冷地听着殿外的哀嚎。
他的胸膛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