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的人饮酒,楚庄王赦免扯断帽缨的人,何况陛下的德行高于尧、舜,难道还比不上这两位君主吗!”太宗立即释放了薛万均。
侯君集的马得了额疮,行军总管赵元楷亲自用手指沾取马的脓液嗅闻,御史弹劾他谄媚,赵元楷被贬为括州刺史。
高昌平定后,各位将领都立即受到奖赏,行军总管阿史那社尔因为没有皇帝的敕旨,唯独不接受奖赏,等到另外的敕旨下达后,才接受,他所取的只是一些年老体弱的人和破旧的物品。太宗赞赏他的廉洁谨慎,将从高昌得到的宝刀以及一千段各种彩色丝绸赏赐给他。
癸卯日,太宗在樊川打猎;乙巳日,返回宫中。
魏征上疏,认为:“在朝的群臣中,担任关键职务的人,虽然责任重大,但陛下对他们的信任还不够深厚,因此有人心怀疑虑,处事苟且。陛下对大事宽容,对小罪严厉,临时发怒责备,难免带有个人好恶。委托大臣处理大事,责成小臣办理小事,这是治理国家的方法。如今委托大臣职务时,就重视大臣而轻视小臣;等到遇到事情时,就信任小臣而怀疑大臣。信任自己所轻视的人,怀疑自己所重视的人,想要达到天下大治,难道可能吗!如果任命大臣担任高官,却苛求他们的小过错,那些舞文弄法的官吏,就会顺着陛下的旨意,歪曲法律,罗织罪名。大臣为自己辩解,就认为他们心中不服罪;不辩解,就认为他们所犯的罪行都是事实;进退两难,无法自我表白,就会苟且谋求免祸,弄虚作假成为风气。”太宗采纳了他的意见。
太宗对身边大臣说:“我虽然平定了天下,但守住天下非常困难。”魏征回答说:“我听说战胜容易,守住胜利的成果困难,陛下能说出这番话,是宗庙社稷的福气啊!”
太宗听说右庶子张玄素在东宫多次劝谏太子,提拔他为银青光禄大夫,代理左庶子。太子曾经在宫中击鼓,张玄素敲门恳切劝谏;太子拿出鼓,当着张玄素的面把它毁掉了。太子长时间不出来接见东宫僚属,张玄素劝谏说:“朝廷选拔贤能之士来辅佐太子,如今动辄数月不见宫中大臣,这对太子的品德修养有什么帮助呢!况且宫中只有妇女,不知道有没有像樊姬那样贤德的人?”太子不听。
张玄素年轻时担任刑部令史,太宗曾经对朝臣询问他说:“你在隋朝担任什么官职?”张玄素回答说:“县尉。”太宗又问:“没有担任县尉时是什么官职?”回答说:“流外官(未入九品的官员)。”太宗又问:“在哪个部门?”张玄素感到羞耻,走出宫殿时几乎走不动路,脸色像死灰一样。谏议大夫褚遂良上疏,认为:“君主能以礼对待臣子,臣子才能尽心竭力。张玄素虽然出身寒微,但陛下看重他的才能,提拔他为三品官员,辅佐皇储,怎么能再当着群臣的面追究他的出身呢!抛弃过去的恩德,造成一朝的羞耻,让他心怀郁结,怎么能要求他坚守节操、为国捐躯呢!”太宗说:“我也后悔问了这件事,你的奏疏深得我心。”褚遂良是褚亮的儿子。孙伏伽和张玄素在隋朝都担任令史,孙伏伽有时在大庭广众之下自述往事,毫无隐瞒。
戴州刺史贾崇因为他的辖区内有人犯了十恶不赦的罪行,御史弹劾他。太宗说:“过去唐尧、虞舜这样的大圣人,贵为天子,也不能感化他们的儿子;何况贾崇作为刺史,难道能让他的百姓家家户户都行善吗!如果因为这个被贬黜,那么州县官员就会相互隐瞒,放纵罪犯。从今以后,各州有犯十恶罪行的,不要弹劾刺史,只命令他们明确加以纠察,依法惩处罪犯,希望能肃清奸恶之人。”
太宗亲自检阅军队,因为部队阵列不整齐,命令大将军张士贵杖打中郎将等人;又因为张士贵杖打得轻而发怒,将张士贵交给司法官吏治罪。魏征劝谏说:“将军的职责,是国家的爪牙;让他执行杖打刑罚,已经不符合国家的法度,何况因为杖打得轻就将他交给司法官吏治罪呢!”太宗立即释放了张士贵。
上书言事的人大多请求太宗亲自阅览表奏,以防被蒙蔽。太宗询问魏征,魏征回答说:“这些人不识大体,如果让陛下一一亲自阅览,不仅朝堂上的事情,州县的事情也应当亲自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