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浑举国震惊,三十位王侯各自率领部下前来投降。吐谷浑可汗夸吕率领亲兵远远逃窜。隋主封吐谷浑高宁王移兹裒为河南王,让他统领投降的部众;任命元谐为宁州刺史,留下行军总管贺娄子干镇守凉州。
九月庚午日,陈朝将军周罗睺攻打隋朝的故墅城,攻克该城。萧摩诃率军进攻长江北岸地区。
隋朝奉车都尉于宣敏出使巴蜀返回后,上奏说:“蜀地土地肥沃富饶,人口众多、物产丰盛。周朝德行衰败时,蜀地就率先起兵叛乱。应当在当地建立藩镇屏障,分封子孙后代镇守。”隋主认为他说得对。辛未日,任命越王杨秀为益州总管,改封蜀王。于宣敏是于谨的孙子。
壬申日,隋朝任命上柱国长孙览、元景山同为行军元帅,调发军队入侵陈朝;命令尚书左仆射高颎节制调度各路兵马。
起初,北周、北齐铸造的钱币共有四等,再加上民间私铸的钱币,种类繁多,轻重不一。隋主对此深感忧虑,于是下诏重新铸造五铢钱,钱币的正面、背面、内孔、边缘都有轮廓,每一千枚重四斤二两。同时下令禁止使用古钱和私铸钱币,在关口放置钱币样本,不符合样本的一律没收官府销毁。从此钱币统一,民间使用起来十分便利。
隋朝郑译以上柱国的身份退休回家,得到的赏赐十分丰厚。郑译因自己被隋主疏远,便召来道士设坛祈祷福运,结果被婢女告发,指控他施行巫蛊之术;又因他与母亲分居,遭到御史台弹劾,因此被削除官爵。隋主下诏说:“郑译如果活在世上,就是违背道义的臣子;如果在朝廷将他处死,他到了地下就成了不孝的鬼魂。无论活着还是死后都有拖累,实在无处安置。应当赏赐他一部《孝经》,让他仔细研读。”仍派人送他与母亲一同居住。
起初,北周的法律相比北齐的法律,繁杂而不得要领。隋主命令高颎、郑译以及上柱国杨素、率更令裴政等人重新修订。裴政熟悉典章制度,通晓政务,于是采集魏、晋旧律,下至齐、梁的法律,斟酌沿革变化和量刑轻重,取其折中之道。当时参与修订的有十余人,遇到疑难问题,都由裴政裁决。修订后的法律废除了前代的枭首、车裂和鞭刑,除谋反罪以上的重罪外,不再实行灭族之刑。首次规定死刑两种:绞刑、斩首;流刑三种:从二千里到三千里;徒刑五种:从一年到三年;杖刑五种:从六十到一百;笞刑五种:从十到五十。又制定了议罪、请罪、减刑、赎罪、以官抵罪等条款,优待士大夫。废除了前代审讯囚犯的残酷方法,规定拷打不得超过二百下;枷锁、刑杖的大小都有统一标准。百姓有冤屈,县衙不予受理的,允许依次向郡、州和中央申诉;如果仍然不予受理,可直接前往皇宫申诉。
冬季十月戊子日,隋朝开始施行新律。隋主下诏说:“绞刑使人毙命,斩首使人身首异处,铲除邪恶的刑罚,至此已达极点。枭首、车裂之刑,没有道义可言,既不能增强惩戒的效果,又白白表现出残忍的心态。鞭刑的使用,会摧残人的身体,深入肌肤骨骼,其残酷程度不亚于凌迟。虽然说这是远古的刑罚方式,但违背了仁爱的原则。枭首、车裂和鞭刑,一律予以废除。重视功臣贵族的誓约,不应只施加刑罚;扩大官员的荫庇范围,惠及他们的亲属。流刑六年改为五年;徒刑三年改为三年,其余条款都以轻刑代替重刑,化死刑为生路,条目繁多,详细记载在典籍中。繁杂苛刻的法规,一律予以删除。”从此隋朝的法律制度确立,后世多加以遵循沿用。
隋主曾经对一位郎官发怒,在宫殿前鞭打他。谏议大夫刘行本进谏说:“这个人一向清廉,他的过失又很小,希望陛下能稍微宽恕他。”隋主不予理会。刘行本于是直接走到隋主面前说:“陛下不认为我无能,把我安置在身边辅佐。我说的话如果正确,陛下怎能不听从;如果不正确,应当将我依法治罪。怎能轻视我而不予理睬呢?”说完将笏板放在地上后退下。隋主神色变得严肃,向他道歉,于是赦免了被鞭打的郎官。刘行本是刘璠哥哥的儿子。
独孤皇后出身显贵却能谦逊恭谨,向来喜爱读书,议论政事大多与隋主的心意相合,隋主对她既宠爱又敬畏,宫中称他们为“二圣”。隋主每次上朝,皇后都与他同乘一辆车前往,到宫殿门口才停下;派宦官观察隋主的言行,朝政有失误之处,随即加以规劝。等到隋主退朝,便一同返回寝宫。有关部门上奏说:“依照《周礼》,文武百官的妻子,应当由王后册封,请遵循古代制度。”皇后说:“妇人干预朝政,或许就是从此开始的,不能开启这个源头。”大都督崔长仁是皇后的表兄弟,犯法应当斩首,隋主因皇后的缘故,想赦免他的罪行。皇后说:“国家大事,怎能顾及私情!”崔长仁最终被处死。皇后生性节俭,隋主曾经炼制长生不老药,需要一两胡粉,因宫中不用胡粉,便派人去寻找,最终也没有找到。又想赏赐柱国刘嵩的妻子织成的衣领,宫中也没有这样的物品。
然而隋主鉴于北周因外戚专权而灭亡的教训,因此不把大权交给外戚,皇后的兄弟最高不过担任将军、刺史。隋主的外家吕氏是济南人,向来地位低微。北齐灭亡后,隋主派人寻访,一直不知道他们的下落。等到即位后,才找到舅舅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