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王曦对高演说:“在朝廷接受爵位,却在私人府邸拜谢恩情,自古以来都认为是不合适的,应该一律禁止。”高演听从了他的建议。过了很久,高演从容地对王曦说:“陛下的起居没有规律,你应该把看到听到的都记录下来,我怎么能因为以前遭到一次大怒,就从此闭口不言呢。你应该为我撰写劝谏的草稿,我会趁机极力劝谏。”王曦于是列出十几件事呈给高演,趁机对他说:“如今朝廷所依靠的只有殿下,你却想学习平民的耿直,轻视一朝的性命!酒能让人失去理智,刀箭难道还能分辨亲疏吗?一旦发生意料之外的灾祸,殿下的家业该怎么办!皇太后该怎么办!”高演悲泣不止,说:“竟然会到这种地步!”第二天,高演见到王曦说:“我整夜思考,现在决定打消这个念头。”立即下令点火,当着王曦的面把草稿烧了。后来高演又趁机苦苦劝谏,显祖让力士把他反绑起来,拔出利刃架在他的脖子上,骂道:“小子懂什么,是谁教你的?”高演说:“天下人都闭口不言,除了我谁敢说话!”显祖催促手下拿杖来,乱打了他几十下;恰逢显祖喝醉倒头就睡,高演才得以解脱。显祖的荒淫嬉戏,遍及宗室亲戚家,所到之处流连忘返;只有到常山王府第,常常没什么兴致就离开了。尚书左仆射崔暹多次劝谏,高演对崔暹说:“如今太后不敢进言,我们兄弟也闭口不语,只有仆射你敢于当面劝谏,朝廷内外都深感惭愧和感激。”
北齐太子高殷,自幼温和宽厚、开朗大方,礼遇士人,喜爱学习,关注时政,有很好的名声。显祖曾经嫌弃太子“有汉人的性情,不像我”,想要废黜他。显祖登上金凤台,召见太子,让他亲手杀死囚犯,太子面露怜悯为难之色,多次尝试,都没能砍下囚犯的头。显祖大怒,亲自用马鞭抽打他,太子从此心惊胆战,说话结巴,精神混乱。显祖趁着宴饮酣畅,多次说:“太子性情懦弱,国家大事至关重要,最终应当把皇位传给常山王。”太子少傅魏收对杨愔说:“太子是国家的根本,不能动摇。显祖喝了几杯酒之后,常常说要把皇位传给常山王,让大臣们产生疑虑。如果确实是这样,就应当果断执行。这种话不能当作玩笑,恐怕只会让国家不安定。”杨愔把魏收的话告诉了显祖,显祖才停止说这种话。
北齐显祖生性残忍,负责审讯囚犯的官吏,没有不使用严酷刑罚的,有的烧红犁耳,让囚犯站在上面,有的烧红车轴,让囚犯把手臂穿进去,囚犯们不堪忍受痛苦,都被迫无辜认罪。只有三公郎中武强人苏琼,历任朝廷内外官职,所到之处都以宽厚公平为治理原则。当时赵州和清河多次有人告发谋反的案件,前后都交给苏琼审理,很多冤案都得以昭雪。尚书崔昂对苏琼说:“如果想要建立功名,应当另想别的办法;多次为谋反的人昭雪,性命也太不值钱了!”苏琼严肃地说:“我昭雪的都是冤枉的人,并没有放纵谋反的人。”崔昂十分惭愧。
齐显祖对临漳令稽晔、舍人李文师大为恼怒,把他们赐给臣下当奴隶。中书侍郎彭城人郑颐私下引诱祠部尚书王昕说:“自古以来没有朝廷官员当奴隶的。”王昕说:“箕子就当过奴隶。”郑颐把这话告诉显祖说:“王元景把陛下比作商纣王。”显祖对此怀恨在心。不久之后,显祖与朝中大臣宴饮酣畅,王昕称病没有参加,显祖派骑兵去捉拿他,看到他正在摇着膝盖吟咏诗歌,于是在殿前将他斩首,把尸体投入漳水。
北齐主在北方修筑长城,在南方援助萧庄,士兵和马匹死亡的有几十万人。再加上修筑台殿,赏赐没有节制,国库的积蓄不足以供应,于是减少百官的俸禄,削减军人的日常粮食供应,合并精简州郡县镇戍的官职,来节省开支。
十二月庚寅日,北齐任命可朱浑道元为太师,尉粲为太尉,冀州刺史段韶为司空,常山王高演为大司马,长广王高湛为司徒。
壬午日,北周大赦天下。
北齐主前往北城,趁机在地牢中探望永安简平王高浚、上党刚肃王高涣。显祖到地牢洞口唱歌,让高浚等人跟着唱,高浚等人既惶恐又悲伤,不知不觉声音颤抖;显祖也感到悲伤,为他们流下眼泪,想要赦免他们。长广王高湛一向与高浚不和,进言说:“猛虎怎么能放出洞穴!”显祖听后沉默不语。高浚等人听到后,呼喊高湛的小名说:“步落稽,苍天会看见你的所作所为!”显祖也因为高浚和高涣都有雄才大略,担心成为后患,于是亲自刺杀高涣,又派壮士刘桃枝到铁笼中乱刺。长矛每次刺下,高浚、高涣就用手拉住折断,号哭呼喊苍天。于是手下人乱投柴火,把他们烧死,再用土石填满地牢。后来把他们的尸体挖出来时,皮肤和头发都烧光了,尸体颜色像木炭一样,远近的人都为他们感到悲痛愤慨。显祖因为仪同三司刘郁捷杀死了高浚,就把高浚的妃子陆氏赐给了他;冯文洛杀死了高涣,把高涣的妃子李氏赐给了他,这两个人都是皇上家的旧奴隶。
高凉太守冯宝去世,海边一带发生骚乱。他的妻子洗氏安抚召集部落民众,几个州都得以安定。他们的儿子冯仆,当时才九岁,这一年,洗氏派冯仆率领各位酋长入朝,皇上下诏任命冯仆为阳春太守。
公元559年春季,正月己酉日,北周太师宇文护上奏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