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都进京朝见,让姚裕进宫禀报姚兴,请求召见,姚兴说:“你们不过是想谈论姚弼的事罢了,我已经知道了。”姚裕说:“如果姚弼真有该议论的过错,陛下应该听取意见;如果姚懿等人说得不对,就该把他们依法处置,怎么能事先拒绝听他们说话呢!”于是姚兴在谘议堂召见姚懿等人。姚宣流着泪恳切进言,姚兴说:“我自己会处理这事,不用你们担忧。”抚军东曹属姜虬上疏说:“广平公姚弼,反叛的迹象已经很明显了,这是路人都知道的事。过去周文王的教化,从自己的妻子开始推行;如今朝廷的动乱,却从陛下的爱子开始,陛下虽然想容忍掩盖,但逆党煽动蛊惑不停,姚弼的叛乱之心怎么能消除!应当驱散他的党羽,断绝祸端。”姚兴把姜虬的奏疏拿给梁喜看,说:“天下人都拿我的儿子当话柄,该怎么处理呢?”梁喜说:“真像姜虬说的那样,陛下早该决断了。”姚兴听后沉默不语。
唾契汗、乙弗等部落都背叛南凉,南凉王秃发傉檀想讨伐他们,邯川护军孟恺劝谏说:“现在连年饥荒,南面有乞伏炽磐逼近,北面有沮渠蒙逊威胁,百姓不安定。远征即使取胜,也必定会有后患;不如与乞伏炽磐结盟,互通粮食,安抚各部落,充实粮食、整顿军队,等待时机再行动。”秃发傉檀不听,对太子秃发虎台说:“沮渠蒙逊刚离开,不会很快回来,眼前忧虑的,只有乞伏炽磐。但乞伏炽磐兵力少,容易抵御,你谨慎防守乐都,我不超过一个月一定回来。”于是率领七千骑兵袭击乙弗,大败乙弗,缴获四十多万头马牛羊。
河南王乞伏炽磐听说后,想袭击乐都。大臣们都认为不可以。太府主簿焦袭说:“秃发傉檀不顾眼前的祸患,却贪图远方的利益,我们现在讨伐他,断绝他的西路,让他不能回来救援,那么秃发虎台独自坚守孤城,我们可以坐等着擒获他。这是上天灭亡他的时机,绝不能错过。”乞伏炽磐听从了焦袭的建议,率领两万步兵骑兵袭击乐都。秃发虎台凭借城池抵抗,乞伏炽磐从四面进攻。
南凉抚军从事中郎尉肃对秃发虎台说:“外城面积大,难以防守,殿下不如聚集本族百姓防守内城,我们率领晋人在外城抵抗,即使不能取胜,也还能保住自己。”秃发虎台说:“乞伏炽磐是个小贼,很快就会撤走,你何必过于忧虑呢!”秃发虎台怀疑晋人有二心,就把当地有声望、有谋略勇气的晋人都召集起来,关在内城。孟恺哭着说:“乞伏炽磐乘虚入侵,国家危在旦夕。我们进想报答国恩,退想保护妻子儿女,人人都想拼死作战,可殿下却这样怀疑我们!”秃发虎台说:“我难道不知道你们忠诚吗?只是担心其他人会有意外变故,所以让你们来安定人心罢了。”
一天夜里,乐都城被攻破,乞伏炽磐进入乐都,派遣平远将军捷虔率领五千骑兵追击秃发傉檀,任命镇南将军廉屯为都督河右诸军事、凉州刺史,镇守乐都;任命秃发赴单为西平太守,镇守西平;任命赵恢为广武太守,镇守广武;任命曜武将军王基为晋兴太守,镇守浩亹;把秃发虎台及其文武官员、百姓一万多户迁到枹罕。秃发赴单是秃发乌孤的儿子。河间人褚匡对北燕王冯跋说:“陛下在辽、碣地区登基,故乡的家族亲眷,都抬头期盼着您,度日如年,请允许我去迎接他们。”冯跋说:“路途有几千里,又隔着别的国家,怎么能接来呢?”褚匡说:“章武郡靠海,船只可以通行,从辽西的临渝出发,并不困难。”冯跋同意了,任命褚匡为游击将军、中书侍郎,给他丰厚的物资,派他前往。褚匡与冯跋的堂兄冯买、堂弟冯睹从长乐率领五千多户人回到和龙,契丹、库莫奚都向北燕投降。冯跋任命他们的首领为归善王。冯跋的弟弟冯不在高句丽躲避战乱,冯跋召他回来,任命为左仆射,封为常山公。
柔然可汗斛律准备把女儿嫁给北燕,斛律的侄子步鹿真对斛律说:“年幼的女儿远嫁他乡,会忧愁思念,请求用大臣树黎等人的女儿作为陪嫁的姬妾。”斛律没有同意。步鹿真出来后,对树黎等人说:“斛律想把你们的女儿作为陪嫁,送到远方的国家。”树黎害怕,就与步鹿真谋划,派勇士夜里埋伏在斛律的帐篷后面,等斛律出来就抓住他,连同他的女儿一起送到北燕,拥立步鹿真为可汗,自己辅佐他。
起初,社仑迁徙到高车时,高车人叱洛侯为他做向导,帮助他吞并了各个部落,社仑感激他,任命他为大人。步鹿真与社仑的儿子社拔一起到叱洛侯家,奸淫了叱洛侯年轻的妻子,叱洛侯的妻子告诉步鹿真说:“叱洛侯想拥立大檀为主君。”大檀是社仑叔父仆浑的儿子,率领另一支部落镇守西部边境,一向得人心。步鹿真回去后,发兵包围叱洛侯,叱洛侯自杀。步鹿真于是领兵袭击大檀,大檀迎战,打败步鹿真,抓住步鹿真和社拔,杀了他们,自立为可汗,称号为牟汗纥升盖可汗。
斛律到达和龙,北燕王冯跋赐给斛律上谷侯的爵位,把他安置在辽东,用宾客的礼节招待他,收纳他的女儿为昭仪。斛律上书请求返回自己的国家,冯跋说:“现在距离你的国家有一万里,又没有内应,如果派重兵护送,粮草运输难以维持;兵力少了又不足以成功,怎么能回去呢?”斛律坚持请求,说:“不用麻烦重兵,希望给我三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