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自认为天下无敌,现在咱们主动挑战,就能一鼓作气活捉他。怎么能放弃快要成功的功业,考虑撤退的计划呢!况且天子被幽禁逼迫,国家危在旦夕,这正是天下臣子舍命报国的时候。我和您都蒙受国家恩典,要是事情能成功,君臣就能共享福运;要是失败,我也该粉身碎骨来告慰先帝。现在的形势,道义上容不得咱们退缩,就像骑在老虎背上,怎么能中途下来呢!您要是违背众人意愿独自撤军,人心必然涣散;人心涣散导致大事失败,到时候义旗就会转而指向您了!”
毛宝对温峤说:“下官能留住陶公。”于是前去劝说陶侃,语气坚定的说:“您本来应该镇守芜湖,作为南北援军,之前既然已经领兵东下,现在形势上已无法退回。而且军事行动只能前进不能后退,这不只是为了整顿三军,让士兵明白必须死战,更因为后退没有依靠,最终只会走向灭亡。从前杜弢的势力难道不强大吗?您最终还是消灭了他,怎么到了苏峻这里,就偏偏认为打不过呢!叛贼也怕死,不是所有人都勇猛,您可以试着给我一些兵力,让我上岸切断叛贼的粮草供应。要是我不能立功,到时候您再撤军,大家也不会有怨言。”陶侃被说服了,就任命毛宝为督护,派他领兵出发。竟陵太守李阳也劝陶侃:“现在要是大事不成,您就算有粮食,又能安心吃吗!”陶侃这才分出五万石米,送给温峤的军队。后来毛宝烧毁了苏峻在句容、湖孰囤积的粮草,苏峻军队陷入缺粮困境,陶侃于是决定留下来,不再提撤军的事。
随后,张健、韩晃等人猛攻大业垒,堡垒里缺水,士兵们只能喝粪水。郭默害怕了,就悄悄突围逃出,只留下士兵驻守。郗鉴在京口听到消息,士兵们都吓得脸色发白。参军曹纳说:“大业垒是京口的屏障,一旦失守,叛贼就能直接打到京口,咱们根本抵挡不住。请您退回广陵,等以后再想办法起兵。”郗鉴召集全体僚属,严厉斥责曹纳:“我蒙受先帝临终托付的重任,就算死在九泉之下,也不足以报答。现在强敌就在附近,大家人心惶惶,您作为我的心腹助手,却说出这种动摇军心的话,还怎么带领忠义之士,稳定三军士气!”郗鉴当即要杀曹纳,过了很久才赦免他。
陶侃准备去救援大业垒,长史殷羡劝阻道:“咱们的士兵不熟悉步战,要是救援大业垒失败,那大事就全完了。不如猛攻石头城,这样大业垒的包围自然会解除。”陶侃采纳了他的建议。殷羡是殷融的哥哥。
庚午日,陶侃率领水军直逼石头城。庾亮、温峤、赵胤率领一万步兵从白石垒南下,想要挑战。苏峻带领八千士兵迎战,派儿子苏硕和部将匡孝分兵先突袭赵胤的军队,把赵胤打败。当时苏峻正在犒劳将士,喝醉了酒,看见赵胤兵败逃跑,不服气地喊道:“匡孝能打败敌人,我难道还不如他吗!”说着就丢下大部队,只带着几个骑兵向北冲阵,却没能冲进去,准备退回白木陂。不料马被绊倒,陶侃的部将彭世、李千等人趁机用长矛刺他,苏峻从马上摔下来。士兵们冲上去砍下他的首级,把尸体剁成肉块,还焚烧了他的尸骨,三军将士都高呼万岁。苏峻的残部瞬间崩溃。苏峻的司马任让等人一起拥立苏峻的弟弟苏逸为主帅,关闭城门坚守。温峤随即设立临时朝廷(行台),向远近各地发布公告,凡是原任两千石以下的官员,都令他们到行台报到,一时间前来投奔的人络绎不绝。韩晃听说苏峻死了,就急忙领兵赶回石头城。管商、弘徽攻打庱亭垒,督护李闳、轻车长史滕含率军击败了他们。滕含是滕修的孙子。管商逃到庾亮那里投降,其余部众都归附了张健。
冬季十一月,后赵王石勒准备亲自领兵救援洛阳,僚佐程遐等人极力劝谏:“刘曜孤军深入千里,势必不能持久。大王不该亲自出征,亲征没有万全之策。”石勒勃然大怒,按住剑柄呵斥程遐等人退下。他随即赦免徐光,召来徐光问道:“刘曜趁着一次战役的胜利,包围洛阳,普通人都认为他锋芒不可阻挡。可刘曜带着十万大军,攻打一座城池一百天还没攻克,士兵已经疲惫懈怠,咱们用刚出征的精锐部队去攻打他,一战就能活捉他。要是洛阳失守,刘曜肯定会进军冀州,从黄河以北席卷而来,到时候咱们就全完了。程遐等人不想让我去,你觉得怎么样?”徐光回答:“刘曜趁着高候之战的胜势,没敢进军逼近襄国,反而退守金墉城,这就说明他没什么大本事。凭大王的威势谋略去对付他,他肯定会望见咱们的军旗就逃跑。平定天下,就在这一次行动了,绝不能错过!”石勒笑着说:“你说得对!”于是下令朝廷内外戒严,有敢劝谏的人一律斩首。他命石堪、石聪和豫州刺史桃豹等人各自率领现有部众到荥阳会合;中山公石虎进军占据石门,石勒亲自率领四万步兵骑兵直奔金墉城,从大堨渡过黄河。石勒对徐光说:“刘曜如果在成皋关布下重兵,是上策;如果沿洛水布防,是中策;如果坐守洛阳,就只能束手就擒了。”十二月乙亥日,后赵各路军队在成皋集结,共有步兵六万、骑兵两万七千。石勒看到前赵在成皋没有守军,大喜过望,抬手朝天指了指,又拍了拍额头,感叹道:“这是天意啊!”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