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彦等人讨伐他。晋武帝得知消息后,便派遣荆州刺史杨肇到西陵迎接步阐,车骑将军羊祜率领步兵出兵江陵,巴东监军徐胤率领水军攻打建平,来救援步阐。陆抗命令西陵各军修筑严密的包围圈,从赤谿一直到故市,对内用来围困步阐,对外用来抵御晋军,昼夜催促,仿佛敌人已经到来,士兵们都为此感到困苦。众将领劝谏说:“现在应当趁着三军的锐气,猛攻步阐,等晋军的救兵到来时,一定可以攻克西陵,何必修筑包围圈,来耗费士兵百姓的力量呢!”陆抗说:“这座城池地势险要坚固,粮食又充足,而且所有防御的器具,都是我过去规划的,现在反过来攻打它,不可能很快攻克。晋军到来而我们没有防备,到时内外受敌,我们凭什么抵御他们呢!”众将领都想攻打步阐,陆抗想让众人信服,就听任他们攻打一次,结果果然没有获利。包围圈的防御工事刚完成,羊祜的五万军队就到了江陵。众将领都认为陆抗不应该去西陵,陆抗说:“江陵城池坚固,兵力充足,没有什么可担忧的。假如敌人占领了江陵,一定守不住,损失会很小。如果晋军占据了西陵,那么南山的各夷族都会骚动,那祸患就不可估量了!”于是亲自率领大军奔赴西陵。
起初,陆抗因为江陵以北,道路平坦,便命令江陵督张咸修筑大坝蓄水,逐渐淹没平坦的土地来断绝敌人入侵和叛乱的路径。羊祜想利用大坝拦截的水用船运粮,扬言要破坝来让步兵通行。陆抗听说后,就让张咸立刻毁掉大坝。众将领都很困惑,就多次劝谏,但陆抗不听。羊祜到了当阳,听说大坝已毁,就改用船运粮为车运粮,因此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十一月,杨肇大军到达西陵。陆抗命令公安督孙遵沿着南岸抵御羊祜,水军督留虑抵御徐胤,陆抗自己率领大军凭借包围圈对抗杨肇。将军朱乔的营都督俞赞逃到杨肇那里。陆抗说:“俞赞是军中的老官吏,知道我们的虚实。我常常担心夷兵平时训练不够,如果敌人攻打包围圈,一定会先攻打这里。”当天夜里就调换了夷兵,都用精兵把守。第二天,杨肇果然前来攻打原来夷兵驻守的地方。陆抗下令反击,箭石如雨般落下,射的杨肇的士兵死伤不断。十二月,杨肇无计可施,只好连夜逃跑。陆抗想追击他,又担心步阐积蓄力量伺机偷袭,兵力不足以分用,于是只是擂鼓告诫士兵,好像要追击的样子。杨肇的士兵听后非常恐惧,都脱下铠甲四散逃跑。陆抗派轻装的士兵追击,杨肇的军队大败,羊祜等人都率军返回。陆抗于是攻克西陵,诛杀步阐以及同谋的将吏几十人,都诛灭三族,其余请求赦免的有几万人。随后,陆抗就率军向东返回乐乡,脸上没有半点骄傲的神色,谦虚平和像往常一样。吴主加封陆抗为都护。羊祜因罪被贬为平南将军,杨肇被免官为平民。
吴主攻克西陵后,自认为得到上天的帮助,因此志向更加远大,就让术士尚广占卜夺取天下的事,尚广回答说:“吉利。庚子年,青色的车盖会进入洛阳。”吴主听后很高兴,但不施行德政,专门谋划兼并天下的事情。
贾充和朝廷官员宴饮,河南尹庾纯喝醉了,和贾充争执起来。贾充说:“你父亲年老,你不回去供养,简直是没有天地良心!”庾纯说:“高贵乡公在哪里呢?”贾充听后又羞又怒,便上表请求辞职;庾纯也上表弹劾自己。晋武帝下诏免去庾纯的官职,还让五府评定他的善恶。石苞认为庾纯贪恋官职而忘记亲人,应当除去名籍,齐王司马攸等人认为庾纯在礼律上没有违背之处。武帝下诏听从司马攸的建议,又任命庾纯为国子祭酒。
吴主去华里游玩时,右丞相万彧和右大司马丁奉、左将军留平密谋说:“如果到了华里不回来,国家大事重要,我们不得不自己把他接回来。”吴主对此颇有耳闻,因万彧等人是旧臣,便隐忍没有发作。这一年,吴主趁着宴会,用毒酒给万彧喝,传酒的人暗中减少了酒里的毒药。又给留平喝毒酒,留平察觉后,服用其他药物解毒,这才得以不死。万彧自杀;留平忧愤,一个多月后也死了。吴主将万彧的子弟迁徙到庐陵。
起初,万彧请求选拔忠诚清廉的人来补充身边的职位,吴主任命大司农楼玄为宫下镇,掌管殿中事务。楼玄端正自身、率领下属,依法行事,回答问题恳切直率,吴主渐渐就变得不高兴了。中书令兼太子太傅贺邵上疏劝谏说:“近年来,朝廷官员混乱,真假混淆,忠良之人遭到排挤,诚信的大臣被伤害。因此正直的人放弃原则,平庸的大臣苟且谄媚,揣摩君主的意思迎合旨意,各自追逐时势。人们持有违背常理的评价,士人说出诡诈的言论,于是使清流变得浑浊,忠臣闭口不言。陛下身处九天之上,深居在百里宽的宫殿里,话一出口就风行天下,命令一下就如影随形。亲近宠信谄媚的大臣,每天听到的都是顺耳的话,将会认为这些人确实贤能,天下已经太平。臣听说振兴国家的君主乐于听到自己的过错,荒乱的君主乐于听到对自己的赞誉;听到过错的君主,过错日益减少而福运到来,听到赞誉的君主,赞誉日益减损而灾祸降临。陛下用严厉的刑法禁止直言,贬黜贤能的人来堵塞劝谏的言路,在宴饮之间稍有不慎,就可能性命不保,做官的人以退职为幸事,居住在都城的人以离开为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