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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云别院深处,吴天所居的静室门窗紧闭。
室内无灯无烛,却自有一片朦胧的火光笼罩。
吴天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他皮肤之下,法光在缓缓流淌,每一次呼吸,口鼻间都喷吐出细如发丝的火星,那火星落地不熄,反而在青玉砖上灼出浅浅的焦痕。
在他腹中,那颗属于玉阳老祖的祖血法珠,细密繁复的都天神纹明灭不定,源源不断地释放出精纯无比的都天烈火真血。
《都天烈火真解》第九重的功法在体内奔腾运转,如同一条苏醒的赤龙,贪婪地吞噬着祖血法珠的力量。
吴天能清淅感觉到,自己的真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精纯,血脉深处那属于上古夸父的苍凉意志,似乎也在逐渐苏醒,带来一种灼热而沉重的力量感。
识海之中,系统面板上,都天烈火真解第九重的进度条,正从百分之四十三,稳步而坚定地向上攀升。
百分之四十五……四十八……五十!
当进度条稳稳停在百分之五十的刻度时,吴天周身的光晕骤然一收,所有异象尽数敛入体内。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有两簇火焰燃烧,足足三息之后,那火焰才渐渐隐去,恢复成深邃的漆黑。
“祖血法珠,对我来说当真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要有用。”
吴天心中微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照此速度,最多再有七八日,第九重便可圆满。届时凝聚法珠,冲击道胎之境,便是水到渠成。”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节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响,如同炒豆。肌肤表面隐隐有宝光流动,那是肉身被进一步淬炼的标志。
就在这时,他心念微动,千里眼天赋无声开启。
视线穿透静室的墙壁,越过栖云别院的亭台水榭,投向远处那座巍峨雄伟、火光氤氲的重明宫。
“也不知南汐现在如何了?”
大约一刻钟后,他看到一道熟悉的倩影,正从那宏伟宫殿的侧门独自走出。
是陆南汐。
吴天心头微松,没事就好,他连忙推开房门,身影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离开别院,向着陆南汐离开重明宫后必经的那段湖畔廊道掠去。
玄甲在行动间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赤色披风在身后如火焰流淌。
夜风微凉,带着昆明池特有的湿润水汽。廊道两侧悬挂的宫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雕梁画栋的影子拉得长长。
吴天在廊道转角处显出身形,恰好迎上走来的陆南汐。
她先是一惊,待看清是他,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他面前。
“你……”她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个如释重负的轻叹。
“我们回去吧。”
吴天点头,正欲与她并肩离开。
“南汐小姐,请留步。”
一个清越而略带威严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两人身形同时一顿,转身望去。
只见数丈之外,不知何时已静立着一位身着宫装长裙的女子。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容颜秀丽,气质端庄中透着一丝不苟的冷肃。
“奴婢赤练,奉夫人之命,请南汐小姐一叙。”
自称赤练的女官向陆南汐微微福身,礼节周全,语气却平静无波,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陆南汐心中一凛,与吴天交换了一个眼神。
明明密会和宴饮都已经结束了,祝融夫人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难道……是玉阳老祖之事败露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指尖瞬间冰凉。
“有劳赤练姑娘带路。”陆南汐强自镇定,微微颔首,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夫人吩咐,”赤练的目光却转向了吴天,语气依旧平静,“请这位陆鼎都卫,一同前往。”
“我?”吴天眉毛微挑,心中警铃大作。
他一个炼法境的都卫,何德何能被散仙点名召见?这绝非好事!难道真是东窗事发?
陆南汐也是心头剧震,下意识地握住吴天的手臂,指尖用力,显示出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赤练不再多言,转身引路。
两人无法,只得跟上。
穿过数重守卫森严的宫阙与回廊,他们被引至一座处处透着古老与威压的殿宇前。
殿门以某种古木打造,其上天然生有火焰般的纹路,匾额上书火德两个古老的篆字,铁画银钩,隐隐有赤光流转,仿佛随时会燃烧起来。
赤练在门前停下,躬身道:“夫人,南汐小姐与陆都卫带到。”
“进来。”殿内传来祝融夫人的声音,比白日少了几分至尊威严,多了几分慵懒与随意。
殿门无声向内开启。
殿内景象与外界的古朴肃穆截然不同。
地面铺着温润的暖玉,光可鉴人,赤足踏上有微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