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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玉泉洞内,空气仿佛凝固。
白浅长尾拖在地面,那条蓬松的银色长尾此刻不再优雅摇摆,而是透着一股决绝的沉重。
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银色犬耳笔直地竖立着,显露出极致的警剔与决断,银色的瞳孔已然化作一片冰冷而凌厉的竖瞳。
天蒙禅师是佛门金刚境修士,相当于道门散仙。
其修为与褚雍也不过是在伯仲之间。
她修为全盛之时,也仅可勉强自保。
可如今——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腹中的小家伙已经越来越活泼了,生机日益旺盛,吞吐着她血脉中的潜力与天赋,滋养己身。
这使得她的战力不可避免地受到削弱。
更不要说以有孕之身,应生死之战,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的下场。
她是决计不肯的—
“乖孩儿,娘亲本想再让你在肚子里再呆几年,养好了身子,血脉潜力更深厚些,再出世。”
“可如今看来,怕是不了!”
白浅神色平和,语气温柔而笃定,并无半点忧惧与慌张。但那微微炸毛、显露出凛冽杀气的长尾,却昭示着她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身为闯荡天下数百年的妖王,依仗哮天犬血脉,以妖王之身搏杀散仙,被尊为天下八大妖仙之一。
此等存在,本就是从无数厮杀与斗争中走出来的。
当初天蒙禅师弟子沙通,欲降妖除魔,白浅丝毫不顾及其背景,痛下杀手,拧下了他的脑袋。
躲入南疆十万大山之后,有不死宫大圣坐镇,便是天蒙禅师也奈何不得。
可如今不死宫大圣登天,她乐居悬天峰—
“万般皆是命,因果早定,杀伐酷烈,终有果报,怨不得他。”
白浅背后缓缓出现了一轮明月,月光清冷而柔和,将其身躯笼罩。
她的身体在月光之中化作原形,那是一条通体银色皮毛的大狗,线条柔顺而矫健,四肢蕴含着瞬间爆发的力量,银色皮毛在月光下流淌着华光。
嗡!
她缓缓张开嘴,叶出了一颗拇指大小的内丹。
妖王内丹,蕴含着她一身法力与神通。
她已下定决心,斩去三成法力,使得腹中胎儿提前出世,并尽可能的弥补其潜力。
这条三尺来长,通体银白色皮毛的母犬,周身弥漫起一股惨烈而桀骜的妖气。
这段时间因为吴天和腹中胎儿所收敛的凶戾不经意流出,那双银色的兽瞳中,燃烧着狠厉与母性交织的决绝火焰。
哮天犬,可从来都不是什么瑞兽,骨子里的凶性无比惊人,在上古时期,搏杀无数先天魔神,敢登天吞月,又岂是良善之辈?
她白浅手中的沾染的人族与妖魔的性命同样数都数不清楚,对于今日局面,并不觉意外。
“有死而已——只要诞下后裔——又有何惧?”
白浅所化的银犬眼眸锐利如刀,带着狰狞与决绝,法力开始不顾一切地向腹中凝聚。
当吴天冲入洞府之时,就看到白浅化作本体,张口吐出内丹,那内丹上妖气如同沸腾的银焰,肆意升腾,将内丹几乎烧的裂开。
这分明就是要自斩根基—
“浅浅!住手!”
吴天目眦欲裂,猛扑上前,双臂如铁钳般将她那矫健而温热的兽躯死死抱住。
“来不及了—”白浅的语气很平静,银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桀骜与母性交织的银光,并无后悔与忧惧。
“这是我自身所结因果,与你无关。”
“我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性命,死在他人手中也是寻常,你无需如此。
“只要记得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儿便是。”
“简直放屁!”吴天忍不住低吼,言语粗暴,“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儿的母亲,你说和我无关?”
“有人若是想要伤你们母子,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嗡!
白浅那双银色的兽瞳中有两道神光绽放,如同冰冷的钉子一般狠狠地钉入吴天的瞳孔。
她虽化原形,但那属于八大妖仙之一的浩瀚法力与神通瞬间爆发。
吴天瞬间感觉到一股无比恐怖的力量镇压身与魂,根本动弹不得。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感受到白浅的可怕。
法力浩瀚,神通凶戻。
能够以妖王之身,逆行伐上,搏杀散仙,这等存在,岂是他区区大妖所能对抗。
“此事已成定局,我意已决,你且先睡一觉吧!”
白浅开,语也多了分柔和:“等你醒来,切都会结束。”
“记得,好好照顾我们的孩!”
吴天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浅浅,放开我,好不好?”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眼见白浅不为所动,他终于叹息一声,“老哥,动手吧!”
然而话音落下,却只传来一道苍老的叹息声。
天地万物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只有那道声音在耳畔回荡。
“事已至此,你还要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