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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窒息之下(1 / 2)

必须站起来!

离开地面!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额头的剧痛和喉咙的灼烧感。

他用胳膊肘和膝盖支撑,想要爬起来。

但眩晕感更重了。

头部撞击可能造成了脑震荡,而最初的几口高浓度氟利昂已经产生了轻微的麻醉效应。

他的动作变得笨拙而迟缓,手臂发抖,撑到一半又滑了下去。

他喘得更急了。

但越呼吸,胸口那种滞涩的空虚感就越明显。

心脏开始咚咚地加速跳动,试图泵送更多血液来补偿氧气的不足,却只是让眩晕和无力感加剧。

他仰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门。

病理室的门离他大约有七八米远,此刻紧闭着。

门外是寂静的走廊,再往上,才有值班的保安。

他需要过去,打开门,或者至少爬到墙边的应急呼叫按钮那里。

他再次尝试,用手抓住推车的金属腿,想借力站起。

推车被他拉得晃动了一下,上面一个原本没放稳的金属托盘滑落下来。

“哐当!”

托盘砸在地板上,里面的几把不锈钢解剖刀和镊子散落开来,其中一把解剖刀的刀尖,恰好划过他的脸。

锋利的寒光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烁。

严崇明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刀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无数次握持它划开尸体的情景。

那些失去生命的皮肤在他的刀下分开,露出内部的秘密。

有些秘密被他记录,更多的秘密被他掩盖。

现在,他自己躺在了“解剖台”上。

被他自己维护的设备泄漏出的气体“解剖”。

这个念头带着刺骨的寒意,钻进了他越来越混乱的脑海。

“嗬嗬”

他的呼吸声开始变得粗重,带着明显的嘶音。

每一次吸气都显得费力,却似乎吸不进多少有用的空气。

他开始感到头痛,从额头的伤口处向整个头颅蔓延,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知道这是缺氧加重的表现。

不能再躺着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翻身,用尽全力改成跪姿,然后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来。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氟利昂嘶鸣声似乎变远了,又或者是他自己的听力开始减退。

世界像是在缓慢旋转。

他勉强站直,但双腿软得像是面条,根本支撑不住。

他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脚下一滑,再次向前扑倒。

这一次,他摔在了冷藏柜敞开的柜门前。

大量低温的氟利昂气体直接扑在他的脸上、身上。

极致的寒冷瞬间包裹了他裸露的皮肤,但这寒冷很快被一种更可怕的感受取代——他吸入了浓度更高的气体。

那微甜的气味浓得几乎发腻。

紧接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感冲上喉咙。

“呕——!!”

他摔倒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身体痉挛,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

呕吐消耗了他肺部残留的宝贵空气,也消耗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他瘫软下去,侧脸贴在冰冷光滑的地砖上,地砖表面已经结了一层更厚的白霜。

视野开始缩小,边缘出现晃动的黑斑。

他感到极度困倦,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不不能睡

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严崇明用意志对抗着那股不断拖拽他意识下沉的力量。

他是法医,他见过太多缺氧死亡的尸体,知道整个过程:

先是头晕、乏力、恶心,然后意识模糊、判断力丧失,接着是昏迷,最后呼吸心跳停止。

他正处在第二阶段,向着第三阶段滑落。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近在咫尺的冷藏柜内部。

那个抽屉缝隙里,暗红色的液体还在缓缓凝聚,滴落。

一滴。

落在他眼前的地面上,绽开一朵小小的暗红色花。

又一滴。

这次落在了他摊开的手指旁边。

他看着那液体,看着里面悬浮的、肉眼几乎不可辨的细微组织碎屑。

那是他亲自取样、密封、标注、存放的“证据”。

也是他随时准备着,在未来某一天亲手宣布“已污染失效”的物证。

现在,它们在他面前滴落,仿佛在为他送行。

报应

这个词终于不再是模糊的概念,而是化作正在吞噬他生命的冰冷气体,化作来自枉死者的组织液。

他想起了那个被他篡改报告,定义为交通事故死亡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妻子后来多次上访,有一次甚至跪在鉴定中心门口,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求一个真相”。

他当时从侧门离开,没有理会她。

他想起了更多。

那些因为他的报告,杀人者逍遥法外,受害者家属哭告无门的夜晚。

那些他用“科学”、“严谨”、“程序”说服自己,然后安然入睡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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