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之际。
日头朝着西边的山峦逐渐沉了下去。
在战场硝烟的缓缓升起,给这片黄昏天色增添了一抹昏暗的滤镜。
最后一点金红的光,正一点点被灰蓝色的暮气吞掉。
战场上的硝烟被晚风一吹,散成灰蒙蒙的一片,和天边的暗云容在了一起。
风里还裹着硝烟和焦土的味道。
茂山一带。
这里的战火更加的猛烈,和洞山防线完全不能相比。
遍地尸骸,枪林弹雨,硝烟弥漫。
原本一片绿意盎然的山间,此时已经变得一片狼借,满目疮痍。
整个山间都是枪炮声。
茂山一带的地形太开阔了,这个乡道也有些开阔,很是方便日军的运输卡车、坦克、装甲车通过。
而此时的乡道上,堆积着日军报废的三辆运输卡车、两辆坦克、两辆装甲车,将整个乡道都给堵住了。
数百米的距离都是战场,都是伏击线,一团大半个部队的人全都分散了下去,围绕着山林地形作战,拖住第七联队,给教导旅主力拖延时间。
教导旅一团前线指挥所。
林远天眉头微蹙的看着前方的战场,内心焦急的让他难以坐下来休息哪怕一分钟。
日军第七联队意识到自己也被包夹了之后,便不断间断的发起了多次冲锋,整个战场变得无比惨烈。
不到半个小时,发动了四次数百人以上规模的冲锋,想要抢占制高点,皆被一团打退。
日军见实在打不过去,并且伤亡惨重,便第一时间放弃大量辎重,换方向,朝着小路饶家坳、李家村方向突围。
这个时候的日军第七联队藤冈武雄就知道怕了,也足够果断了,可这两条小路也被二团和三团的两个营给抢先占领,并借助有利地形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从这两条小路撤走的想法,也彻底被教导旅给阻断了。
一团占据了最难守的茂山一带,不过也堵住了日军第七联队北撤的路线。
教导旅主力也追到了敌人的后方。
此时日军第七联队的压力骤增。
一团的压力现在也很大,一旦堵不住鬼子,那他们现在所作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饶家坳驻守的二团一营,现在压力也是很大的,因为从洞山方向支持过来的日军莲井大队,也赶到了饶家坳,对二团一营来了个前后夹击。
川军部队也支持过来,从日军莲井大队的后方进行打击。
整个战场已经呈现出了一副看似很乱,实则很乱的局面。
“团长!”
人未到,声先到。
一团一营营长句荣刚眉头紧蹙,神情凝重的大步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把冲锋枪,来到了林远天和包福运的面前,声音有些沙哑的汇报道,“团长,团副,鬼子的火力太猛了,跟不要命了一样一直往前冲,一营损失惨重啊!”
“我们损失惨重,鬼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天马上就要完全黑了,鬼子现在彻底慌了,不要命的发起冲锋,只要我们坚持到天完全黑,鬼子就彻底乱了阵脚了,他们的优势也荡然无存,你们给我坚持住!!”林远天沉声开口,自己的心也在滴血,可仗打到这个地步,一旦堵不住,那先前牺牲的那些弟兄,就都白牺牲了,“我不要听你诉苦!我把我最后的一支警卫连支持给你,我现在已经没有兵可以支持给你了,你要自己想办法解决困境!给我守住了!”
“是!!”一营长句荣刚声音略显沙哑的大声吼道,随后再次转身离去,眼中带着赴死的决绝。
一营作为一团里的攻坚部队,首当其冲驻守的就是最难守位置,鬼子也不傻,自然也能看出哪里最好冲,最方便打开缺口,所以一营的压力也是整个茂山伏击线压力最大的部队。
看着句荣刚匆匆离开的背影,林远天忍不住叹了口气,神情中满是愁绪。
包福运看向他,忍不住的开口,“团长,你坐一会,吃点东西吧,别把身体累坏了。”
一路征战,一团作为教导旅的主力团,都是冲在最前的,林远天也一直都没吃多少东西,从牯牛山打到吴家墩,再打到桐子岭,又从桐子岭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茂山一带埋伏。
林远天摇摇头,没有说话,再次忍不住的拿出了一包香烟,开始抽起烟来。
身旁顿时烟雾缭绕起来。
仔细看,他脚下已经丢了一地的烟头了。
“团长,你这么抽,可是会把身体抽垮的。”包福运面露担忧的说道。
“我不抽我就要憋坏了,抽了心里还好受点。”他沉声回答,眉头微蹙。
包福运也不好说些什么。
至少抽了烟,团长的心里还好受些,可以缓解一下压力。
林远天看着包福运眉头紧锁,一脸担忧的模样,有些僵硬的露出了一抹笑意,这股笑意中好似带着些许苦涩,将自己指尖点燃的香烟递了过去,“你尝尝?压力大,心里愁的时候来上一根,心里别提有多爽了,你看副旅长,压力大的时候来上一根,又能解压又能省事。”
包福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