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张伟在电视上、报纸上,可没少“见识”赵美兰。
那是上了不止一箩筐法治节目的“名人”,轰动全国的特大系列拐卖妇女儿童案的主犯头目。
光是被查实、公布出来的案子,涉及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就有上百起,其中好几条人命,直接或间接都跟她有关。
暗地里,那些没被发现的,消失在山沟地窖、或者直接变成荒山野岭白骨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赵拐子不过是条仗着地头熟、心黑皮厚的老泥鳅,真正继承了他这门“缺德手艺”并且青出于蓝的,是这个看起来文静甚至有点阴郁的女儿——赵美兰。
不过也可以理解,出身在赵拐子这样的家庭,再扭曲的人格,怕是也能培养出来。
赵拐子被女儿当面顶撞,尤其是在他刚刚对张伟夸下海口之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被人抽了耳光还难受。
感觉丢了面子的赵拐子,想都没想,抡起骼膊,一个结结实实的嘴巴子就甩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山坳里格外响亮。
赵美兰没躲,或者说,她根本来不及躲。
赵拐子这一下用了狠劲,打得她脑袋猛地一偏,“咚”一声,后脑勺重重磕在破烂的门框上。
她白淅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清淅的五指红印,迅速肿胀起来。
赵拐子打完,指着女儿骂道:
“反了你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张霸王的话就是规矩!快去拿钱!一百五!少一分老子把你卖到矿井里去当矿鸡!”
赵美兰慢慢转过头,抬手,用指尖极其缓慢的擦了一下破裂的嘴角渗出的血丝。
她没看暴怒的赵拐子,也没看冷眼旁观的张伟和李强。
她低垂着眼帘,但张伟看得分明!
就在她抬眼又垂下的那一瞬间,那眼角馀光里泄出的怨毒,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就象暗中吐信的毒蛇。
那不是一个女儿对父亲一时气急打骂的委屈或愤怒。
那是深埋的、经年累月的恨意,混杂着被当众折辱的杀机。
不用说,赵美兰此刻,怕是对这个亲爹,都实实在在动了杀心。
动了杀心的,可不止是赵美兰。
张伟也是头一次动了杀心!
像赵拐子这种拐卖妇女的玩意,张伟虽然痛恨,但也没到非要你死我活的地步。
赵美兰这样的,拐卖儿童,并且命案磊磊的恶魔,那是实实在在的触碰了张伟的逆鳞。
张伟见赵美兰进屋,这才收回了目光,不动声色的问道:
“拐子,这娘们你收回去,打算怎么处理?”
“已经癫了,屙床上好几次了”
赵拐子瞟了一眼牛车上的女人。
“活的就行!”
“弄到煤矿矿井里去当矿鸡!”
“那些下矿的大老粗,只要是女的就行,根本不忌讳这个。”
“嘿嘿!你想一想,下矿井的人,压力多大?”
“一个娘们送过去,想不疯都难啊”
“你这癫婆子送过来正好,没准还能多撑一段时间!”
“就她这张脸啊,一百块钱,根本就不愁卖”
“反正都癫了,卖到矿里去,我这良心上也过的去”
张伟听的直皱眉头。
还良心,你赵拐子天打雷劈的玩意,你有个屁的良心。
这帮天杀的人贩子,遭瘟的畜生,跟他们比起来,老子张伟简直都可以算的上大善人。
为了让车上的堂客,多了解一下她自己的处境,张伟耐着性子继续追问。
“赵拐子,这娘们虽说是癫了!但往矿里卖,老子这良心上也过不去啊。”
张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刻意的为难。
“老子张伟在红星公社,那可是有口皆碑的大善人。”
张伟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甚至刻意挺了挺胸膛。
“你往矿里卖,这不是败坏老子名声吗?还有没有其他门道?”
站在一旁的赵拐子,脸上的肉明显抽搐了一下。
大善人?
我呸!
赵拐子心里那通骂,翻江倒海。
你张伟要是大善人,那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
谁不知道你张霸王干的那些缺德事?
仗着大伯是大队长,自己又是个不要命的滚刀肉,在红星大队欺男霸女,无法无天。
李家四朵花,一朵没剩,全让你摘了。
摘了花不算,连人家老娘都不放过。
外头还养着几房寡妇,大队里的那些女知青,哪个没被你张伟摸过门边?
跟你张伟这个头顶流脓,脚底生疮的瘪三一比,老子赵拐子,简直就是庙里的弥勒佛!
老子拐卖妇女是不假,可那也是你情我愿……
呃,至少大部分是她们家里人点头的!
老子挣的是辛苦钱,担的是风险,哪象你张伟个畜生,直接就霸了去!
赵拐子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自己委屈,简直成了受迫害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