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胜利在一旁喷了口烟,眯着眼笑:
“简单点好!这年头,讲究个实在!人进了门,踏实过日子比啥都强!”
他拿烟杆虚点了点新房方向,压低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语气:
“就是性子忒闷了点,象个闷葫芦。不过也好,老实,不打紧,慢慢就教过来了。”
张伟笑了笑,没接话,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那姑娘的眼神,不仅仅是害怕,深处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什么,木木的,空空的,就象丢了魂似的。
但转念一想,这年头被卖到陌生地方的姑娘,有几个不害怕不麻木的?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不多时,两桌席面便置办完毕,摆在堂屋和院子里。
放在席面正中央的压轴菜,就是张伟给带过来的牛肉,切成薄片,加了辣椒蒜苗爆炒,油汪汪,香喷喷。
其他还有一碗油光发亮的红烧肉,一碗炖得烂糊的箩卜,一碗清炒白菜,一碗粉糯的竽头,一碗滑溜的大薯!
两荤四素,这年头,已经算是相当的体面了,引得围观的孩子们直咽口水。
张伟从随身挎包里,摸出了两瓶用报纸包着的五粮液,露出精致的酒瓶和显眼的商标,往主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
“今天,我哥们强子有喜,我就破费一回,大家热闹热闹!”
两瓶五粮液一就位,酒桌的逼格立马就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一众老少爷们的眼睛都亮了,啧啧称奇,气氛顿时更加热烈起来。
这年头,老少爷们,就没有一个不好酒的,何况是这等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高档货。
众人马屁如潮,比刚才更热烈了几分。
“不愧是张厂长啊,路子就是野,这稀罕的高档酒都能搞的来!咱们今天可是沾了强子的光,能喝上干部酒了!”
“那可不!咱们红星大队,不,整个红星公社的年轻后生,就数咱们阿伟最有出息!能耐大,还念旧情!”
“是啊,是啊,阿伟是我打小就看着长大的,我早就知道,阿伟长大了有出息,果不其然,果不其然啊,哈哈!强子能交上这样的兄弟,是他老李家的福气!”
李会计笑得合不拢嘴,张胜利也是满脸红光,与有荣焉。
这种不着调的马屁声,张伟哪天不得听个上百句?
早已免疫。
他风轻云淡地看了众人一眼,嘴角挂着点礼节性的笑意,连话都懒得搭上一句,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夹了片牛肉尝了尝。
嗯,火候还行,不如王寡妇做的鲜美。
李强更是得意得不行,仿佛这酒是他拿出来的一样,忙着给桌上长辈和张伟倒酒,酒杯碰得叮当响。
“开席开席!大家吃好喝好!”李会计作为主家,端起酒杯,喜气洋洋地宣布。
众人轰然应和,筷子纷飞,酒杯碰撞,说笑声、划拳声顿时响成一片。
红烧肉和炒牛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酒香混着菜香,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新郎官李强被灌了好几杯,脸色开始发红,话也多了起来,吹嘘着自己如何“一眼相中”这媳妇,如何“有眼光”。
张伟听着,偶尔附和两句,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那紧闭的新房门。
按照规矩,新娘子是不上席的,饭食会单独送进去。
但直到席面过半,也没见李强或者李会计家的人去送饭。
张伟心里那点异样又浮了上来,他碰了碰身边红光满面的李强:
“强子,里头那位,吃了没?”
李强正跟人拼酒,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不在意地摆摆手:
“嗨,管她呢!饿一顿两顿不打紧,等晚上……嘿嘿。”
他挤眉弄眼,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又凑近张伟,带着酒气低声道:
“阿伟,我跟你说,这买来的媳妇,就得先立规矩!”
“不能太给好脸,不然以后蹬鼻子上脸!你看我家隔壁那家,就是一开始太软和,现在被婆娘骑脖子上拉屎!”
“我爹说了,刚开始就得镇住她!”
张伟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老汉就接过了话头:
“强子这话在理!媳妇嘛,就是打到的糍粑捶到的面!越打越乖顺,越打日子越红火!你看咱队里,哪家婆娘不服服帖帖的?那都是男人有本事!”
这话引得桌上几个中年汉子连连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张伟看着李强那副深得真传、跃跃欲试的表情,又想起新房里那姑娘苍白惊惶的脸和枯井般的眼神,忽然觉得嘴里醇香的五粮液有些发苦。
相比这一桌喜欢打老婆的大小禽兽,老子张伟竟然成了宠妻狂魔?
可真是够荒唐的!
张伟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小半杯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希望李强这混蛋,有个堂客管管他,能够收收心,把打牌的力气用来打老婆,也不白瞎了这一百五十块钱。
乡下人哪家不是这样,老婆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