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人命的气氛,被他这么一搅和,硬生生给掰回到了某种诡异的“正轨”。
张伟还是那个张伟,坐在那里吞云吐雾,只是眼神里多了点玩味。
丈母娘也还是那个丈母娘,坐在小板凳上,佝偻着身子,只是脸上多了几道红肿的鞋印和淤青,看着凄惨又滑稽。
除了这些“小小”的痕迹,仿佛刚才那顿皮鞋底子,只是一场幻觉。
后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李慧低低的催促声。
厨房里也响起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李秀和李梅隐约的说话声。
张伟家的晚饭,似乎并没有因为这场风波而延误。
不多时,屋子里亮起了两盏煤油灯。
一道道菜肴,从厨房经过后堂,传到了正堂的餐桌上。
李红和李兰已经洗刷干净,换上了李慧李梅的旧衣服,虽然不怎么合身,但总算去了那身酸臭味。
两人低着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跟在李慧身后,帮着端菜。
菜色出乎意料的丰盛。
量大十足的八道菜肴,摆满了那张平时很少用的大方桌。
四道荤菜:油汪汪的红烧肉,酱色浓郁的烧鸡块,煎得金黄的咸鱼,还有一大盘炒鸡蛋。
三道素菜:清炒白菜,凉拌箩卜丝,蒜苗炒豆干。
中间还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飘着油花的肉骨头汤。
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堂屋,驱散了刚才的戾气和血腥味。
两盏煤油灯被挑亮了灯芯,昏黄温暖的光线照亮了餐桌,也照亮了围拢过来的人们。
张伟当仁不让,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上方位。
而有资格落座在方桌旁的,除了张伟,仅仅只有四个人。
李慧,李梅,王寡妇,这三个跟张伟有过肌肤之亲的堂客,另一个,则是张小英,张伟的堂妹。
站在桌旁,随时能夹菜吃的,则有李薇,李秀,齐婉君和柳婷。
饼干作坊的女工们——包括刚来的李红李兰,还有另外几个女知青——都很自觉的站的比较远。
她们各自端着碗,或站或蹲在堂屋的角落、门边,碗里盛了些许饭菜,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偶尔飞快地瞥一眼桌上的丰盛菜肴,眼神里有羡慕,但更多的是敬畏和认命。
而张伟的丈母娘,因为身上太臭,被张伟勒令不许进屋,只能端着碗,站在门外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