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翻出个硬纸壳做的棋盘,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路线,印着 “粮油店”“铁匠铺”“生产队仓库” 之类的字样。
接着,还有一堆五颜六色的小木块和一颗骰子。
“这叫大富翁。”
张伟拿起骰子在掌心掂了掂,眼角带着坏笑。
“规则简单,掷骰子走步数,占到的地就是你的,别人踩上去就得给你交钱,谁最后钱最多谁就赢 ”
“ 说白了,就是当地主,往死里剥削你们!”
这话要是搁平时,女人们少不了要娇嗔几句,可此刻看着棋盘上新奇的布局,一个个都被勾住了神。
李薇最是心急,伸手就想去拿红色的小木块:
“姐夫,我要这个!看着最喜庆!”
“急什么?”
张伟拍开她的手,把棋子分给众人。
骰子一掷,游戏正式开始。
起初还有些生疏,可没过两局,女人们就彻底入了迷。
李薇掷出个六点,正好踩上李梅占的 “铁匠铺”,脸瞬间垮了下来,不情不愿地数出两张画着 “一元” 的纸片:
“凭什么啊!刚走两步就交钱!”
李梅笑得眉眼弯弯,把钱收起来掖在衣角:
“愿赌服输,谁让你运气差。
齐婉君在一旁帮她出主意,眼睛死死盯着棋盘,生怕错过半点机会。
李秀自认是城里人,表面上一首保持着清冷的人设。
可当她掷出五点,占到了棋盘中央最值钱的 “大队部” 时,咧开大嘴笑的跟哑巴李慧一样傻。
李慧躺在一旁,手里攥着自己的棋子,时不时用胳膊肘碰碰张伟,嘴里发出 “呜呜” 的声音,示意他该掷骰子了,小脸上满是认真。
屋里的笑声此起彼伏,煤油灯的光晕在棋盘上跳跃,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得的轻松。
张伟靠在贴着报纸的墙上,看着女人们为了几块 “钱” 争得面红耳赤,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骰子,随口一句:
“哑巴,我有个打算,等你伤好一些,咱们摆个十桌八桌的,办个结婚酒。”
话音刚落,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李薇手里的骰子 “啪嗒” 掉在硬纸壳上,滚到了床底下也顾不上捡;
齐婉君捏着棋子的手指猛的收紧,脸上一丝愕然;
李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复杂地看向李慧;
唯有李梅,嘴角浅浅一笑,看得出来,是真心为李慧这个二妹高兴。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张伟脸上。
李慧躺在那里,脸颊 “唰” 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耳根一首蔓延到脖颈。
她捂着嘴巴,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里面全是难以置信的期待,还有一丝慌乱,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盖在身上的校服。
张伟依旧漫不经心地看着棋盘,语气平淡:
“咱们都是第一次结婚,这婚事嘛,自然得办的体面一点。三转一响那是必须的,自行车和手表咱们家有,还差缝纫机和收音机。这个简单,花不了几个钱,过两天我就弄回来。”
张伟转头看向李慧,眼神带着几分认真:
“家具嘛,大衣柜、五斗橱,再换张新床,你看还要添些什么?”
这话一问,李慧彻底懵了。
三转一响!
新家具!
这己经是李慧能想到的最顶配了!
还要添些什么?
她绞尽脑汁,搜遍了脑子里所有关于结婚的零碎记忆,脸越来越红,半天才憋出磕磕巴巴的字眼:
“我,我给你,添,添个丁!”
“咳 ——”
张伟都给笑抽了,咳了两声才给止住,哭笑不得的伸手在李慧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这小脑袋里整天想些什么呢?别动不动就想着下三路的事!养好伤再说,听见没?”
李慧被张伟弹得缩了缩脖子,抿着嘴笑了起来,眼底的期待更浓了,像揣了一捧快要溢出来的蜜糖。
李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她看着满眼幸福的李慧,又看看出手阔绰、认真规划婚事的张伟。
心里的嫉妒如同野草般在疯狂滋长。
办酒席?
三转一响?
这些她李薇梦寐以求的东西,竟然都要落在这个哑巴头上?
齐婉君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余光却落在张伟身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张伟竟然真的要跟李慧结婚,还办得这么体面。
讲真的,齐婉君心底隐隐有一些开始羡慕李慧了。
就现在张伟对李慧的好,换做她齐婉君,她也是愿意嫁的。
想到这里,齐婉君老脸难得的一红,连忙将这羞人的想法,抛出脑外。
这也太丢人了!
齐婉君啊,齐婉君,你可是要考大学,可是要当干部的人。
城里才是你齐婉君的归宿!
齐婉君在心底暗暗告诫着自己。
张伟也是继续碎碎念,规划起婚前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