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的便宜老丈人,老李头家。
破败的院子里,李梅正蹲在地上,默默的摘着筐里有些发蔫的菜叶子,动作机械,眼神空洞。
而李薇则咬着牙,抡起沉重的斧头,一下下地劈着柴火。
“咔嚓!”
“咔嚓!”
干柴断裂的声音在沉闷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以往这劈柴的力气活,都是哑巴李慧干的。
自从李慧被老李头卖给了张伟后,这些杂活重活,就毫无意外地落在了李薇身上。
汗水顺着她稚嫩的脸颊滑落,混着灰尘,留下几道泥痕。
更让李薇心底发寒的,还是老李头最近赌博又输钱了。
而且,老李头看她李薇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
那眼神,浑浊、贪婪,带着估量,就像就像在供销社柜台前,掂量一件货品能卖几个钱时的样子。
当年老李头就是这样看着李慧,隔了两天,哑巴李慧就被卖给了红星生产队最有名的败家子、酒疯子张伟。
听说那张伟喝了酒,连大队长张胜利的眼眶都敢砸乌青。
就这么一个声名狼藉的二流子,村里人都说,哑巴李慧卖过去,要不了两个月,就会被张伟那土霸王给活活打死。
那土霸王的大伯是大队长,李慧就算死了,也是白死。
现在,李慧当初的遭遇,那令人恐惧的阴影,终于要落到我李薇头上了吗?
李薇可不敢想,自己能像二姐李慧那样歪打正着,又碰上一个名声臭但内里或许还不算太坏的下家。
老李头要是卖她,肯定是哪个出价高就卖给哪个,管他是又老又丑的光棍,还是有什么怪癖的鳏夫。
“咔嚓!”又是一声。
李薇重重劈开一根干柴,仿佛将那柴火当成了老李头的脑袋。
她斜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坐在大门槛上的老李头,心里涌起一股狠劲,恨不得手里的斧头下一秒就劈开,老李头那颗只会算计自己女儿的脑袋!
不行!
我李薇不能坐以待毙!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对了,张伟!只有张伟能够救我!
二姐李慧现在就在张伟家,但听大姐李梅的话语,张伟对她似乎还不错。
如果如果我能去张伟家,如果能成为张伟的女人,哪怕没有名分,哪怕只是做个端茶送水的通房丫鬟,也好过被老李头卖给不知根底的老光棍!
就在李薇心思急转,暗自下定决心时,坐在门槛上的老李头“呸”一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眯着眼看向摘菜的李梅,开始了新一轮的试探:
“梅子,这抢收都过两天了!张伟那边,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啊?”
老李头拖长了语调。
“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又或者,他张伟有了新欢,不待见你了?”
老李头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李梅,语气越发刻薄:
“跟我说实话,上次你偷偷拿回来的那点粮食和钱,是不是张伟给你的散伙钱?他把你这寡妇玩腻了,想一脚踹开?”
李梅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只是摘菜的力度大了不少。
她太清楚她这个亲爹是什么德行了,老李头这是在试探她的底气,探她李梅在张伟那里还有多少分量。
一旦她露了怯,让老李头觉得她李梅失去了张伟的庇护,这老东西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动歪心思,把她也卖了换赌资。
“老东西,我还是那句话!”
李梅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张伟就会把你那二两肉的篮子割了,切碎了下酒吃。”
依旧是这套说辞,老李头心里有些打鼓,嘴上却硬气了很多,色厉内荏地骂道:
“梅子,你也少拿张伟那小霸王来糊弄我!他现在女人一个接一个往家领,还能记得你这破鞋?你现在不跟我交底,等你兜不住的时候,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哟!这谁啊?癞蛤蟆打喷嚏——好大的口气!”
一个尖利的女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老李头的叫嚣。
来人正是王寡妇,她双手叉腰,身后跟着傻笑着、膀大腰圆的王二愣子。
王寡妇远远的就听见了老李头的话,此刻扯起嗓门就叫骂开了:
“老头,胆子挺肥啊,敢背地里嚼我男人张伟的舌根?二愣,上,给这老东西上上规矩!”
王二愣子咧开大嘴,露出憨傻的笑容,大步上前,一把就揪住了老李头的破旧衣领。
老李头干瘦的身子哪里经得住二愣子的力气,首接被单手从门槛上提溜了起来,双脚离地,吓得他手脚乱蹬,脸色煞白。
“姐,要不要给老东西一点颜色看看?”
二愣子扭头问王寡妇,蒲扇般的大手己经扬了起来。
规矩就是吓唬人,颜色嘛,自然就是大嘴巴子了。
王寡妇看眼老李头那有些单薄的身子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以二愣子的力气,一巴掌下去,没准就能送老李头归西。
二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