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已经深入他的骨髓。他贪恋至此,怎么会舍得一刀斩断这份情愫,主动拉起警戒线,后退到一个再也无法与她亲密接触的位置?
谢知絮想不通,同时畏惧着想通。
生怕冥冥之中被残忍地推动,掉入命运的漩涡。仅仅是想象换一个身份出现在她身边,无法靠近她,他的胸口就传来强烈的痛感,焦躁与恐惧同时缠身,骨头忍不住发出寒冷的震颤。谢知絮情绪激动地咬了咬牙,紧绷下颌,起身走到窗边。窗户开了条缝,清晨的微风拂面。
余光瞥见有个小东西在动,他垂下眼。
昨夜下了一场雨,茶室外的窗沿上积了一汪水,一只蝴蝶不慎落入其中,正在浅水中拼命挣扎。
他伸出戴有黑手套的手,食指轻轻托举,救起了这只蝴蝶。谢知絮看着这只可怜的小东西,说:“曾经有个人告诉我,命运是可以被打破的。就像这只蝴蝶,如果我没有伸出手,它可能会被困在水中淹死一一但现在,再过一会儿它就可以从我指尖飞走了。”打破命运的关键就是一-这只蝴蝶,能不能找到那只可以帮它活命的手。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翟天师硬着头皮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看向窗前冷气缠身的男人,赔笑道:″……你说能打破就打破呗。”
谢知絮脸色依旧很差,走到桌边,抬手抽出两张纸巾。手套指尖部位残留着小蝴蝶的残骸,被他用纸仔细清理干净。翟天师嘴巴比脑子快一步:“数,你不是要让它……”他没说完话。
谢知絮眼神压迫着他,转过身,抬手扔掉垃圾。翟天师目送男人离开的背影,擦了下脑门的汗:“不给钱,还挺横,吓我这一身白毛汗……
谢知絮走出风水店铺。
他闭上限,联系那个被他特意放出去的′东西',想要知道乔渺在做什么,结果发现已经联系不上。
那张脸钻出他的衣领一半:“它应该已经成型了,所以摆脱了本体的控制。”
谢知絮饶有兴致挑了下眉,往酒店方向走。他在街对面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远远看着一个“谢知絮"走在乔渺身边,然后一齐走进酒店大厅。
那张脸似笑非笑:“看,我说什么来着?”乔渺一路上心跳都在砰砰直跳。
不全是因为那位想要杀她的护士,更多的是因为,旁边这道无法忽视的浓烈目光。
她尴尬地低下头,努力将绯红的脸颊藏在竖起来的衣领里。不知究竞发生了什么,这次在医院碰面,男人的眼神变得毫无克制,烫得吓人。
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她,仿佛在用无形的视线与她激烈的拥吻。
乔渺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走到房间门口,急忙开口:“你别跟着我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她就手忙脚乱打开门,进去,快速将门锁上。她疲惫地靠在门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总觉得……一切都在失控。
“谢知絮”长手长脚立在门外,盯着门缝透出来的一点影子。等了一会儿她还没出来,顿时着急起来,弯下腰身,像个没有骨头的橡皮人,以一种极为夸张极为骇人的身体折叠方式,侧过脸偷看门缝。隔着一扇门,乔渺的脚边就是他的眼睛。
就像一只看见主人的狗,他兴奋得正要化作一滩血影子冲进房间,就被一个力道死死按住了肩膀。
谢知絮眼神凌厉警告:“她是我的。”
下一刻,他扯下手套,露出那张蠕动到掌心的脸。几乎是眨眼的功夫,男人整个身体分解成为晶莹剔透的红色血珠,似汹涌的流水,全部灌入掌心,回归到本体之中。乔渺听见了一些微弱的声音,侧眸问:“怎么了?”谢知絮轻轻将头抵在房门上,叹息一声:“没事。”只是差一点又吓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