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
他努力伸长了腿去够,果然又踢到了两具身体。只是人好像都昏迷了,好半天也没个反应。
于冕不敢轻举妄动,不说现在根本解不开绳子,就算解开了,底下摸黑一片,还有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出口处更是一群恶行累累的邪教民众守着。
他阖上眼,心下却知道,应当是父亲发现自己出事了。他们几人被抓,如今城门被封,锦衣卫和东厂都出动了,这些邪教的人哪怕想瞒,也绝对瞒不了多久!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些人非同一般!
半夜,等于冕隐隐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出了城门,在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路上。
马车颠簸,外头的月光和凉风顺着帘子的缝隙落进来。于冕被喂了药,眼皮沉重,他脑中只隐隐想到一个念头——
这是……怎么出的城?为什么就只有他一个人了?乐川他们呢?
他的脑子混混沌沌,半梦半醒间,很快就闭上了眼,不知是晕还是睡了过去。
——
另一边,东厂和锦衣卫的动作果然迅速,很快就找到了敲锣的人、撒钱的人,顺藤摸瓜找到了当据点的宅子和地窖。
然而此时已经人去楼空,桌上的茶盏只喝了一半,茶水却已经冰凉。
“咱家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抓不住的泥鳅。”东厂的人面容阴鸷,说出的话阴柔而冷寒,充满危险的意味,“待咱家抓住他们,就拔了他们的骨抽了他们的筋。”
锦衣卫的人身着飞鱼服,腰配绣春刀,行动迅速。他们沉默寡言,面容冷硬如铁,然而同在一处宅子里,却和东厂的人分立两侧。
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同办一件差事,谁的速度快,谁就更胜一筹。双方尽管互不理睬,气氛却泛着莫名的冷寒,谁也不肯慢下一步。
“大人,找到一人!”
“督公,寻到他们出城的踪迹!”
……
锦衣卫指挥使和东厂督公对视一眼,很快就带着人快步出了宅院,分别朝向不同的方向。
于谦和商辂同坐一桌,桌上摆着茶,两人却动也不动一下。后宅院里家人的崩溃哭泣声隐隐传来,让人心神不定,悲痛难抑。
“商大人,令郎年幼,您竟许他自带护卫出入市井,这份纵容宽宏,真是世所罕见。”于谦语气难得的尖酸刻薄,讥讽冷嘲。
商辂抬眸看了于谦一眼,忍了忍,还是没说话。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商良辅商良臣都是在家待不住的性子,时常爱疯玩,他便多有纵容。可无论如何,他们到底是幼童,哪怕是带着护卫,也并非万无一失!
最失职的是,人消失不见了,他竟然还不知晓!于府派人来询问的时候,他竟然还自以为是的认为他们只是在外头贪玩。
于谦心里也极不好受,对方再怎么样,也给孩子们找了寸步不离的护卫,可阿冕甚少出门,就带了乐川一人,若是发生危险,商家的护卫又怎么会先来保护阿冕!
无尽的自责和愧疚几乎淹没了两人,等消息传来时,于谦想要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小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然而带来的人却更是令他们险些崩溃。
商家的护卫有被分散开的,也有死死盯着小主子结果在人群中被人捅了刀的。两具尸体被担架抬了上来,摆在了跟前。
他们习武,若是真打起来,六七个歹徒都无法近身,然而身处拥挤的人群中,满心以为周围都是普通百姓。
猝不及防的中刀死亡。
难以阖上的眼眸中还满是茫然和对小主子的担忧焦急,却已经失了神,散开了瞳孔。
而于谦跟前,带上来的乐川却已经是个血人。他眼神涣散,四肢软塌塌的,显然已经被打断,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像是要下手被切断腿的中途停了一下。
尽管简单包扎了一下,依旧鲜血淋漓,纱布被染得通红。
锦衣卫的人将他放在于谦跟前,他站不了,也坐不住,浑身痛到了极致,却只能趴着。
于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踉跄后退一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想起今日出门之时,去阿冕的房间看了一眼。却见小小的人儿坐在窗前,面前摆放着一本书,他却并未翻看,只同乐川在玩闹。
他站在门口,冷冷斥责。
“只知玩乐,不思进取。”
“圣人尚且韦编三绝,你仗着天资优渥,但凡读过的书便不肯再读第二遍!自命不凡、妄自尊大!”
于冕始终一言不发,他腰身笔挺,似新生的青竹。然而玉雪可爱的小脸却绷得紧紧的,纤长浓密的鸦羽微微颤抖,遮住了黯淡的眸光。
“儿知错。”
那是他今日最后一次见到阿冕。
当时和阿冕还在玩闹的乐川,此刻却成了一个废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半点动弹不得。
那他的阿冕呢?他毫无消息的阿冕呢?
“乐川,阿冕……在哪里?”
乐川咳了好几声,口腔满是呛人的血,他用尽力气回答:“在地窖里,快去救少爷……”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大,实际上低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