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太监?”
“记得啊。”
小公主抬起头来,认真的思索了好一会儿,黑葡萄般的眼睛眨巴眨巴,笑着露出一口小米牙,格外惹人喜欢。
“固安还让他捡宝石了。”
朱祁钰缓缓引导:“那固安是不是生气了,朝他发脾气了?还说要摘了他的脑袋。固安,能不能告诉父皇,这话你是从哪学的?”
小公主脱口而出:“跟那个太监学的呀。他不是说担忧……脑袋吗?”
她叉腰自得:“本公主就让他担忧担忧自己的脑袋!”
朱祁钰失笑,心里松了口气。
若是固安身侧真有心怀不轨之人,无论是想对固安不利,还是想日积月累左了她的心性,这样的人绝不能容忍!
但这话是固安自己说的,他反倒觉得固安聪慧过人,身为公主,能够驾驭下人,不被他们所掌控,这才是重要的。
“不愧是朕的掌上明珠。”朱祁钰笑道,“固安果真聪慧……”
曹吉祥忍不住抬起头,他的视线在尚且年幼的小公主身上停顿了一秒,随即瞬间就找到了站在一边存在感极低的锦衣卫。
是她!那个女锦衣卫!
他的眼睛一下变得猩红,死死垂下头,遮掩住脸上晦暗扭曲的神情。
但心里那种直觉,所有的可能性在他看来都指向那个女锦衣卫!一定是她杀了钦儿!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奴才不敢质疑公主,只是公主身边的锦衣卫,不置可否进东厂审查一番。若是并无疑点,奴才必定将人完璧归赵,还给公主。”
朱见汐眨巴了两下眼睛,懵然的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曹吉祥:“回禀公主,是。”
朱见汐明显一脸的不乐意:“你让我把昭雪……给谁?”
尽管幼崽再怎么聪慧,到底年龄还小,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也在情理之中。
朱祁钰没有说话,他眸光已经微微泛冷,唇角的弧度却不变。只伸手顺着朱见汐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经过旁人的解释后,小公主仿佛总算明白了曹吉祥所说的意思,却噘着嘴不肯说话:“父皇,我不要把昭雪给出去!昭雪是我的!”
朱祁钰“嗯”了一声:“固安说不给,那就不给。”
曹吉祥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就见朱祁钰道:“退下,此事到此为止。”
“可是皇上!”
“朕说退下!”
曹吉祥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躬身退了下去。
小公主偷偷摸摸朝朱祁钰招了招手,一脸要说“小秘密“的神情,朱祁钰配合的凑上耳朵,就听见她可爱的小声气音:“父皇,那个太监好讨厌。”
朱祁钰失笑,原本被曹吉祥弄得不悦的心情,一下子又舒缓了不少,小声配合道:“那父皇把他派出京师好不好?”
原本若是不出这档事,他正打算让曹吉祥参与分管京营。之前并无内臣总京营的先例,但曹吉祥这人虽为宦官,却实在有些监管掌兵的能力,也立过不少军功。
只是今日,虽体谅他丧亲之痛,却胡搅蛮缠,忤逆上意,着实令他不快!
朱见汐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把他派出去,派得远远的,这样他就不会把我的昭雪抢走了。”
朱祁钰大笑,之后挥手让东厂的人退下时,只道:“曹钦之死,关乎御前,你们查访时多留意细节。但也不必过度深究,若是查来查去,实在寻不出什么蹊跷,便按惯例,以意外身故定论即可。不必为此多费周折。”
他心中有杆秤,按曹吉祥那个疯魔样子,就算曹钦当真是意外身故了,他也必然不信,届时非要寻出个二三来,闹得后宫不宁、满城风雨。
再说,曹钦是御前太监,有谁胆敢对他下手?曹吉祥多半是在信口雌黄、危言耸听。只是借着自己查案罢了。
想到这里,朱祁钰脸上的神情越发冷淡。
过了没几日,朱见汐就听闻曹吉祥被派去宣府监军。那里的总兵官是新袭昌平侯的杨俊,据说杨俊是个不安分的角色,曾经以私怨杖死都指挥陶忠,又冒擒喜宁之功,曾经差点下狱论斩。
如今两个人凑一起,倒不知是狼狈为奸,还是反目成仇?
这事朱见汐暂且记下,只能等来日她能插手的时候再说了。
她抬眸,见宁嬷嬷一副犹豫不决的神情,问道:“奶娘,发生什么事了?”
宁嬷嬷叹了口气:“还不是万安宫那边,据说杭氏派人送了什么东西到御前,皇上一下子心软了,今儿个处理完政事就去了万安宫。”
朱见汐并不意外:“这是迟早的事。”
父皇这个人容易心软,杭氏又是他颇为喜爱的妃子,陪伴他最久,一路走来,还生下了他仅有的儿子。
她往后一仰,直接躺在床上,长长的叹了口气。最重要的还不是这点,最重要的是,那个仅有的儿子,就要当太子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好几圈,这才从床上爬起来:“我要去找母后。”
怎么样劝动母后不反对改立太子,这是她目前最大的难题。要是做不到,导致后来母后被废,那才是晴天霹雳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