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味出其中的不对劲，宋闻听说了之后，还颇为欣慰，疑心宋霁珩是开窍了。
从前的时候早说她在宋家不好，他就是不听，如今倒也不知道是怎么突地将人送走，其中缘由不必深究，结果是好的便行了。只林氏隐约察觉出了其中的古怪。
这事起得太过突然，她始终觉得这中间藏着什么隐情，派人去打听了那些天发生的事，却什么都找不到，想来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早都叫宋霁珩遮掩了于净。
他这人有手段，有心眼，若他不想叫别人知道的事，别人也没处去知道，又看他素日神态行径，也确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程怜殊不在宋家，宋家如同往常一样，宋霁珩也忙着自己的公务，照常地上下值。
那日发生的事，听雪院的人都知道了些大概，知道程怜殊是惹怒了宋霁珩，惹了他生气，而后被赶出了府去，而那天放程怜殊进了听雪院中的下人也了罚，说是玩忽职守。
可看宋霁珩，除了那夜的震怒之后就看不出不对劲的地方了，恍惚那夜发生的事不过是场错觉。
这日，白宁鹤赶到了宋家，被人引去了听雪院去见了宋霁珩。前一年永贞帝大推新政，上行下效，底下的人也跟着忙了起来。前任帝王只图玩乐，不管家国之事，底下小鬼众多，至本朝积弊难改，甚至就连新政方推出时，还遭遇了一众群臣的反对，就连宋首辅都不站在帝王的一边，若非是永贞帝手段雷霆，今日新政早被扼死了摇篮之中。各部都经了革新，尤是户部衙门，先帝在位期间，民间豪强兼并严重，据田却不纳税，等到每年年底清算，国库每每处于亏空状态，前一年，得永贞帝的指示，在宋首辅的操干下，户部衙门开始于全国各地重新丈量田地。因着这事，宋霁珩还同户部的齐侍郎一道出了趟京城的门，先从周遭那些近的地方下手，做个示范。
在外面办了一月有余的公务，事情办得还算不错，回来之后永贞帝听了齐侍郎的述职之后，称赞了几句，又问起了宋霁珩的事，笑着称他后生可畏，宋首辅又喜得麒麟孙。
那件事都快过去近乎半年，从外面回来之后，宋霁珩仍是在翰林当差，但因宋首辅户部尚书的缘故，也偶会被借调去户部协助齐侍郎理新政之事。然而，就在前两日，齐侍郎却出了事，被人检举贪污行贿，捅落到了都察院中。
只两日，朝中上下到处已经说开了。
这一案暂且压在都察院，尚未处理，兹事体大，不能草草断案。白宁鹤正在都察院中当值，任职正四品金都御史一职，这两天，也一直在看齐侍郎行贿一案的卷宗，看得差不多了，便趁着下值这会的功夫寻到了宋家。宋霁珩也才刚到宋家，两人一道往听雪院的方向去，怕隔墙有耳，一路无言，一直进了听雪院后才终开口。
白宁鹤开门见山，同宋霁珩道：“他们这回来势汹汹，齐侍郎怕是没救了。”
齐侍郎是新政一党，自从永贞帝提出这事之后，他就坚决跟随，大肆赞扬此乃利国利家一事，他是个再老实不过的人，当初是贫寒士子出身，为官之后，待人和善，对待公务也再认真不过。
他家里头清寒，全家都靠着他的俸禄吃饭。然而，就在前些时日，被人检举他的儿子在青楼之中花重金狎妓。叫人查了一番之后，才发现是他儿子收了人钱，行了贿。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竞满京城中，狎妓一事实不少见，这事情若想轻拿轻放，也不是不行，可至于行贿,……让人下去查了，却也是证据确凿。按理来说，一切查办完了，齐家也可以一道定了罪下去，但永贞帝那边却又是想要将这事压着，前些时日还让身边亲近的太监来了一趟都察院，说是暂留人性命，切莫轻举妄动。
宋霁珩和白宁鹤一道往明间去，他开口回道：“京城这地方不看证据，若没有准备好，他们也不会动手，既是动手了，就不想给人保人的机会。”先前宋霁珩同齐侍郎一道出京，端从他平日作风，也看得出为人确是清正不错，至于家中儿子如何，他未曾多做接触，也尚无定论，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的行贿狎妓一事，怎么想都不正常。
怕此番是真遭了人陷害。
白宁鹤沉默了许久，不知是想到了何处去，一直过了许久，才又开口，他问他：“你祖父那边有怎么说吗？”
宋霁珩道：“你难道还奢望他去给他求情吗？问题是，他要向谁求情？”永贞帝那边自是想保下齐侍郎的，问题是旧党的人在其中作梗。若一切没有证据那倒都还说，可此番证据确凿，若永贞帝真的开口了，那岂不是又摊上了一个徇私的名头？
先不论宋首辅要不要保他这个老同僚，即便是要保，是向永贞帝开口？还是向旧党的那一群人开口？
白宁鹤也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所在，听到宋霁珩的话后，也渐没了言语，脸上表情些许凝重了起来。
他不再继续深想下去，同宋霁珩道：“我这次来，除了说这事，还有祖父让我提醒你一句，这些事，别乱插手。”
他不放心，又重复了一遍：“千万别胡乱插手。”白太师年纪大了，在这些事上面吃过亏，白家也付出过惨痛的代价，如今他们比起从前的时候，也都已经收敛了太多。现下就怕是宋霁珩一时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