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子已经僵得不像话了,腿都迈不开了。
宋霁珩没说什么,上了马车后,弯腰,双手掐在她的两胁下,白净的手背青筋迸起,稍用了点力,就将人半提溜着上了马车,塞她进了里头。
马车上烧着炭火,从始至终都是那样的暖,碎雪以及呼啸的风声都被隔绝在外。
程怜殊仍旧没能缓过劲来,想要借机再往宋霁珩身上靠,但却被他先行按住,不再给她蓄谋接近的机会,她没敢再动,见他面上寒气愈重,老老实实坐在一旁,接过了他递来的汤婆子暖手。
宋霁珩看向她,轻启薄唇,问道:“说说,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出来上个香火,还叫差点弄得夜不归宿,他若不寻出来,她便打算这样走回家去?
程怜殊按在汤婆子上的手指禁不住用了些力,然而垂眸遮掩了情绪,面不改色道:“夫人说她忙着过年事务,让我出来上香,我便出来了,只准备回府的时候,却不见了马车,连侍卫的人影都不见得......”
她不信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霁珩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氏让她来上香,然而她上完香后归家的马车却又不见了,府上这些调度都是林氏所把控,这事自和她脱不开关系。
宋霁珩闻此面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又问:“寻不到人,何不待在寺中等人?”
程怜殊自不能说她怕被林氏诓害,不能说怕这寺中有歹人害她,一切都只是没有发生的事情罢了,就算说出来,也只会被人说她在疑神疑鬼。现在这样,本来就已全是林氏的错,再多说几句,平白将她自己也陷于不利处境。
况说,她是自己故意进的雪里面,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凄惨。
她非是单单为了躲着寺中未知的风险,更也是为了图谋一分他的怜惜,让他能替她去对付那黑心肠的林氏。
可这些,她都不能说。
她低垂着脑袋,宋霁珩只能见得她乌黑的发顶,视线落在她因紧张而用力发白的指尖上,他听她有些委屈道:“是表兄说让我在天黑前回家,不要在外面过夜留宿。”
言下之意是说,她是因为听他的话才这样的。
他岂能因为此事来责备她呢?
程怜殊久久没听到宋霁珩开口,悄然抬眼觑他,却同他的视线碰了个正着。
同他那双深冷的眸子撞到一处,她心下不自主一跳。
宋霁珩其实也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岁,生得一幅温润贵公子模样,然而出身不凡,少年入仕,身上的清冽冷涩实在难以遮掩,只是坐在那处,什么都不说,都是通身的矜贵疏离。
“程怜殊。”
听他直呼了她的大名,程怜殊更觉不妙,而宋霁珩接下来说的话,让她几欲跳车而走。
他说:“你觉得林氏让你受了委屈,你想让我对林氏动手,直说会很难吗?风雪天夜行,寻这样的法子作践自己,何时长得这番本事与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