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或者是更远一点,心脏。樊姿俨然把他当成一个可以解闷的存在,任谁都能让他沦落在后。但没办法,只有他在亏欠她,等还清了,他也落后其他人太多。她会一直向前,跟走在相同大道上的人接近。他想跻身进去,也只是另类。
额头抵上一片温凉,他从雾气里抽神回头,柔软的指腹蹭着发丝撩开眉上一角。
“好像…退烧了?"樊姿蹙眉触温,喃喃。露出的额头很快流失温度,变得冰凉起来。“嗯。“他下意识低头抚平弄乱的头发,却摸到她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尖。动作一顿,逃也似的躲开。
“别乱动。“她倒是不在意。
樊姿仔细确认过,满意地点点头:“退热药这么有效吗,还是你身体比较好……
他退半步,撩拨碎发:“在剧院出汗的时候,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骗人,脸颊烫得要命。”
“那是因为……”他一噎,想起她过于近的脸,和洒在眼睫上潮热的气息,于是轻飘飘说,“在散热。”
“嘴硬,我要是不来,你就等着变成烤肉吧!”段远越忽然望向她,黑瞳亮泽:“明明可以走,你为什么要来?”“当然是不想面对梁真泽了。“樊姿回答得干脆。她的票具体给了谁,这是第一个名字。
一个她表现出不喜的人。
樊姿继续:“看他对小茵那副态度,我就烦。”第二个名字,林如茵。
段远越等待着第三个名字,然而她没再说什么,面上的烦躁还未消退,眨眼频率彰示了她的不悦。
“程佑明呢。"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樊姿停顿了一下,似乎没听清,但很快反应过来,“问他干什么,他又没来。”
他颔首,语气轻松,“哦,以为你会叫上他。”“有问,不过被拒绝了,“樊姿没太过失落,“人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嘛。”她笑了笑,“整天围着我转的,也就只有你了。”段远越没出声反驳,跟着她一起弯了嘴角:"嗯。”“要是哪天他也围着我转,你一一"樊姿拍拍他的肩头,“就可以光荣下岗了!”
段远越低声问:“那是什么时候?”
她思忖一会儿,说:“说不准,明天、明年,或者很久以后,都有可能。”段远越淡淡道:“好模糊的时间。”
“谁又能清楚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喜欢上谁。”车停靠在站台,她正好说完这句话。
车上的人围着后门陆续下车,她抬头看了一眼站牌,拽了拽段远越的袖角:“到了。”
他不言不语跟在她身后,跟着她走下公交,站在矮楼前的人行道上。“差点没下来,不然又要跟你坐过站了……"樊姿一边整理衣着,一边说。“樊姿。"段远越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她随口答应:“怎么了?”
“你喜欢他吗?”
她终于抬头盯着他,神色十分不解:“我没跟你说过?”段远越闻言,垂眸看着手里的塑料袋,含糊说:“我不记得。”“学霸大人,你真的是我同桌、十三班的人吗?我以为我跟你强调过了,”樊姿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我是喜欢程佑明,我也在明示他。”冷风卷起她脸上最后的温度,她心存丝丝缕缕的疑虑,说出的话像是出自别人之口。
最后变成反复解释,让自己坚定:“喜欢他不奇怪吧,他那么好,亲切、温柔、还帮过我…多少女生都喜欢他。”
“不奇怪。”
段远越取下脖颈上的围巾,折叠成合适的长度递给她。“你原来现在才知道啊。“樊姿把围巾挂在脖子上,环了一圈,随意搭在肩头。
针织围巾上残留他的体温,还有淡得几乎闻不到的青苹果味。她深一口气,鼻子捂在围巾里,露出半张脸看他:“忽然问我这个,还以为你要做什……”
“最多,帮你留意他。”
他开口漠然,抬腿率先走在前面。
樊姿碎步跟上,却没办法跟他平齐,只能步步紧跟在他半人左右的距离。她忍俊不禁:“哎,你要帮我追人,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段远越步伐很快,很急,“再多也不会了。”“放心,你脑袋里只有学习,我不为难你。”樊姿大方地说,随后并步上前,走到他身侧,“走这么快干嘛,等等我。”“我很困,想回家睡觉。”
扎成马尾的长发任意摆动,和着风刮过她的脸颊,刘海、围巾都被吹起来,醒目的红色和乌黑亮丽的头发纠缠在一起。段远越的余光看向她,她用指尖抚平围巾,碎发依旧散乱着,眉眼弯弯一一他的话似乎有趣到让她止不住笑。
“拜拜,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停留在小院前,她背对他挥了挥手。
他甚至不能说出“你也可以给我打”这句话,他想不出她会有什么事情来联系自己,而且他也不能随时接听。
天气预报上说,因为冷空气回流,今年是近年来最冷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