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14章
祁昭想了很多。
其实看到杨远之那一刻他就全明白了。
刚开学那阵子她总去篮球场,他以为她是看自己，其实不是。祁昭头一次觉着自己蠢。
他怎么就没发现每一次她来的时候都有杨远之在场，他怎么就会以为她目光没落在自己身上是不好意思而不是在看别人？还有那次她去隔壁球场，也不是因为什么吃醋别的女生喜欢他，而是因为她喜欢的人在隔壁。
怪不得他有时候觉得她对自己有意思,有时候又觉得好像没有。原来第一个有时候，是有杨远之的时候。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自作多情。
蠢。
蠢特么爆了。
祁昭长舒一口气，阖眼靠在沙发上，仰着的冷白脖领上喉结锋锐，情绪显而易见的低迷。
分不太清他是生气多些，还是感伤多些。
付屿默默拿起桌上的高脚杯，满上可乐，对着空气干杯，然后悲壮地一饮而尽。
纪念祁昭夭折的爱情。
“滚。”
非常艰涩，有气无力的一声。
付屿稀奇地看过去。
祁昭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净黑的眸子里空落落的，下眼睑透着一层薄红。
完了，碎了。
付屿甚至觉着祁昭可能快哭了。
他知道该可怜他一下，但还是没忍住耍贱。“她和别人约会的样子，可爱吗？”
祁昭：…
他大爷的。
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道静默了多久，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余岁礼？谁啊？"付屿瞟了一眼，见祁昭没有动弹的意思，问，“不接？”祁昭没理,任由手机震动几十秒，直到自动挂断。想来也是不怎么重要的人。
这女生也是没点眼色，祁昭这正失恋烦着呢,还突突往这儿打。所以当来自余岁礼的第二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付屿直接摸起来桌上的手机按死。
正要自作聪明地顺着祁昭的烦闷吐槽这人心里没数，就见祁昭幽幽看过来。“谁让你挂的？”
“不是，那不是你自己不愿意接吗？“好心当成驴肝肺。祁昭的眼神更幽怨了。
然后付屿明白了，这个余岁礼就是祁昭那胎死腹中的爱情。他不是不愿意接，他只是矫情又装逼。
还倒贴。
看着祁昭冷着脸给对方回电话，付屿在心里小声逼逼。那边很快接通，祁昭嗓音也很凉，沉得像注了铅。“不去了。”
“有事。”
“嗯。”
通话很快结束，祁昭重新阖眼仰在沙发上。偌大的地下棋牌室静得针落可闻。
付屿觉着不是个办法，主要他实在饿得不行了，壮了壮狗胆上前将祁昭拉了起来。
“别这么半死不活的成不成啊少爷，我家大厨做了一桌子你最爱吃的菜，你好意思浪费人力物力财力么？”
付屿苦口婆心，推着他往外走。
祁昭半耷着眼皮，任由付屿对他连推带拉。上去餐厅之后扫了眼桌面，嗯，全是付屿爱吃的。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外面天阴沉下来。
巨大的落地窗外面，可以看见整片压低的乌云密布，不断向远处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雨前总是压抑沉闷，祁昭心口像是坠着块巨大的石头，脑袋也重得厉害。他撂了筷子，静静看着窗外，又想起很多个细碎的瞬间。那些永远也不会变。
即便她喜欢的是别人，即便她也许从没有看向他。祁昭喜欢余岁礼这件事不会改变。
不知过了多久，洁净的玻璃窗被瓢泼打湿，发出哗啦声响。“下雨了。"祁昭喃喃。
“还挺突然的。"付屿也往窗外望过去，顺着他接话。中午回来的时候还艳阳高照的，突然间就阴天下雨了。要是这会儿在外面溜达，一准儿淋成落汤鸡。“她没带伞。“祁昭又说。
“？“付屿欲言又止，欲止又言，“那个，人家不是和别的男生在一块儿呢么没伞就俩人撑着外套一起在雨里跑呗，跟偶像剧似的，挨淋人家心里也甜滋儿的，还用得着你在这儿担心。
那不是自取其辱么。
“哎不是，你干嘛去？"付屿看着站起身往外走的祁昭，觉着这个世界真是颠了，连祁昭这种人都开始恋爱脑了。
祁昭抽一把黑伞出来，闻声斜斜倚在门边，侧过脸看一眼付屿。“去趟图书馆。"他说。
付屿：…
去吧。
死小丑。
余岁礼没想到祁昭下午不来，挂断电话后有一瞬间后悔和他说那她下午自己过去复习。
空出了一整个下午，这怎么想都是和杨远之增进感情的大好机会。但也是巩固知识的好时机。
上午祁昭教给她的东西不少，要是就这么不管不顾地直接和杨远之出去玩，以余岁礼对自己脑子的了解，晚上回家绝对忘得七七八八，相当于祁昭白教，她白学。
而且她电话里都跟祁昭夸下海口说自己要回图书馆了……余岁礼扒着出租车窗和杨远之挥了挥手道别，而后扭过身子在车里重重叹了口气。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爱情可以来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