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餐盘都堆得满满当当,没人再提过去的颠沛,眼里只剩当下的热食与安稳。
周家人找了处角落的长桌坐下,周凌峰捧着个大馒头,咬得满嘴是屑,又夹了块清炒时蔬塞进嘴里:“祖父,你看兄弟们吃得好开心!”周凌玥挨着母亲,慢慢往盘里夹菜,目光扫过不远处狼吞虎咽的士兵,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这些都是跟着祖父出生入死的叔叔伯伯,如今能吃上热乎的饱饭,真好。
周霆站在高台上,捧着老副将送来的餐盘,看着眼前的景象:三万三千八百名士兵,不分彼此,围着菜盆取餐,蹲在地上、坐在桌边,吃得热火朝天。阳光洒在他们黝黑的脸上,映着满足的笑容,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属于士兵的松弛与安心。
沈砚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温水:“老将军,将士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守家。”
周霆接过水杯,指尖微微颤抖,转头看向沈砚,眼神里满是敬佩:“世子此举,比千言万语更能凝聚人心。我周霆今日才算明白,为何靖安郡的士兵个个士气高昂——有您这样的主,他们怎能不拼命?”
沈砚笑了笑,望向远处的菜盆:“咱们的兵,守护的是靖安的土地,是自己的家人。让他们吃好、穿暖,是最基本的事。”
空地上,餐盘碰撞声、咀嚼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滚烫的暖流,流淌在每个士兵的心里。这一顿自助快餐,不仅填饱了肚子,更筑牢了信任——属于靖安郡的凝聚力,在热气腾腾的饭菜香中,愈发坚不可摧。
应天府金銮殿内,急报官的嘶吼刺破死寂:“陛下!周霆率三千八百将士,降了沈砚!”
“反贼!”赵珩猛地拍碎御案,龙袍翻飞间,玉砚崩裂四溅。这位靠兵变夺位的皇帝,双眼赤红如血,刚愎多疑的本性彻底爆发,嘶吼道:“周霆敢叛朕,朕便诛他满门!”
“传朕旨意!”他声嘶力竭,指节攥得发白,“禁军统领带千人,即刻包围周霆府邸!满门抄斩,鸡犬不留!朕要让天下人看看,背叛朕的下场!”
满朝大臣噤若寒蝉,齐刷刷叩首领旨,没人敢有半句异议——谁都默认周霆家眷仍在府中,没人察觉府邸早已是空壳。
赵珩胸口剧烈起伏,得位不正的惶恐与背叛的怒火交织,一股气血直冲头顶。他眼前一黑,身体重重砸回龙椅,双眼紧闭,口鼻溢出血迹,当场晕死过去。
“陛下!”殿内大乱,而那道抄家的旨意,已火速传向宫外。
太医院院判领着御医们忙活了两个时辰,才总算把皇帝从鬼门关拉回来。赵珩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胸口仍阵阵发闷,刚缓过一口气,就攥着太监的手追问:“抄家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周霆那逆贼的家眷,都处理干净了吗?”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禁军统领踉跄的脚步声,带着惊慌失措的嘶吼:“陛下!大事不好!”
赵珩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慌什么?难道周霆的家眷还能翻天不成?”
“不是……”禁军统领跪地磕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臣率人包围周霆府邸,破门而入后才发现……府里空无一人!别说男女老幼,就连伺候的仆役都没踪影,只有几间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像是早就搬空了!”
“什么?!”赵珩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一阵剧痛,他指着禁军统领,声音尖利,“你说什么?空的?怎么可能是空的?朕的暗卫一直盯着那里,怎么会没人?!”
“臣……臣不知啊!”禁军统领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府里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任何拖拽迹象,像是……像是早就提前转移了!”
赵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死死盯着帐顶,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自己被耍了!沈砚早就料到他会拿周霆家眷开刀,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转移了!这不仅是让他的抄家旨意成了笑话,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这个皇帝脸上!
“噗——”一口鲜血猛地从赵珩口中喷出,溅在明黄色的床幔上,刺眼夺目。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回床上,双眼紧闭,彻底陷入昏迷。
“陛下!”殿内再次大乱,太医院院判惊呼着扑上前,指尖搭上皇帝脉搏,只觉得脉象微弱紊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皇帝二度昏迷、抄家扑空的消息像野火般传遍应天府,瞬间打破了京城的表面平静。太医院被皇子们派来的人层层围住,谁都想第一时间知晓皇帝生死——掌控了皇帝的病情,就掌控了朝堂的话语权。
十位皇子彻底撕下伪装,明争暗斗骤然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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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赵瑜坐镇王府,连夜召集兵部旧部,府门前车水马龙,铠甲摩擦声整夜未停;瑞王赵琪则捧着重金去拉拢禁军副统领,承诺若助他上位,便封其为镇国大将军;荣王赵琛更狠,直接派人在街巷散播“靖王勾结外敌”的流言,字里行间全是煽动;裕王赵璋悄悄调遣自己的私兵,守住了宫门附近的要道,眼神警惕地盯着其他王府的动向。
惠王赵琨钻进后宫,靠着给李贵妃送礼,借贵妃之力扣押了部分奏折;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