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世显赫。他却将人连夜逐了出去,没给苏窈半分好脸色。
裴青璋爱她么?
在江馥宁心里,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所以她无法理解裴青璋为何对她执念如此之深,就因她改嫁他人,令他颜面蒙羞,所以他便要一辈子纠缠着她,让她不得解脱快活?若这便是裴青璋对她的报复,那么如今,他也该满意了罢……江馥宁垂下眼,掩去眼底自嘲的苦涩。
她深深吸了口气,半响,才抬起头,对妹妹露出温柔笑颜,“音音,姐姐没事。姐姐只是担心你…往后咱们姐妹不能时常相见,音音要照顾好自己,别让姐姐担心,知道吗?”
江雀音用力点了点头,本想和姐姐多待一会,青荷却已敲响房门,委婉道时辰不早了,二姑娘该回府了。
江雀音知道,是王爷不许她和姐姐多待,她不想给姐姐惹麻烦,于是只好顺从地站起身,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出了房门,见裴青璋正站在一旁的梅树下,江雀音吓了一跳,连忙低头行礼,“王爷。”
裴青璋漆眸凝视着她,淡淡道:“夫人都和小姨说什么了?”男人低沉嗓音令江雀音莫名有些害怕,她攥着手心,小声道:“没、没说什么。姐姐只说让我照顾好自己……”
“好了阿璋,人家姐妹两个自说些体己话,与你何干?音音本就胆子小,莫要吓她。"李玄负手走进院中,笑着说道。江雀音没想到太子殿下竞会来此,不由更加紧张,慌忙朝李玄福了福身,头又埋低了几分,“臣女见过太子殿下。”“本宫说过,音音在本宫面前,不必如此拘谨。"李玄含笑看着她,“如今你姐姐已经嫁入王府,你独自一人待在江府也实在无趣,不如就到宫里住着,也好和安庆作个伴。音音意下如何?”
江雀音咬紧了唇,她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这些日子李玄对她的心思。太子殿下待她很好,华贵的珠宝首饰,漂亮精致的衣裳……日日都小山一样地往芙蓉院送,这些都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富贵荣华。她并不讨厌太子,可是,她不能答应太子的心意。虽然姐姐并不怪她,可江雀音的心里,始终深深地内疚着。如若不是因为大婚那日她被留下陪太子说话,耽搁了宝贵的时辰,说不定如今她和姐姐已经在去往萍州的路上,姐姐便不会被王爷带回王府,整日养在这不见天日的小院,连她想与姐姐说几句话,都要看那位王爷的脸色。是她连累了姐姐……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姐姐的拖累。
虽然很多事情姐姐都有意瞒着她,但江雀音知道,无论是当年姐姐嫁进侯府,还是后来改嫁入谢家,这一切都非姐姐所愿,而是孟氏以她的前程婚事作要挟,一次次地逼迫姐姐妥协。
若她答应了太子,嫁入东宫,那么姐姐还如何能离开京城?她依赖姐姐,舍不得姐姐。却也衷心期盼着姐姐能得自由,能寻得真正待她好的如意郎君,而不是一辈子都守着她这个无用的累赘。小姑娘低垂着眉眼,仍是那副胆怯怕生的模样,不知在想些什么。李玄眸色微深,并不心急,只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半响,江雀音终于抬起头,鼓起勇气,第一次大胆地直视这位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
“多谢殿下厚爱,臣女身份低微,恐不配受殿下如此恩惠,还望殿下恕罪。"小姑娘声音有些发抖,显然很是害怕,却字字清晰,无一丝犹豫。这番回话令李玄微微诧异,他默了一息,才道:“音音……不愿入主东宫么?安庆很喜欢你,这些日子,总跟本宫念叨着,要你进宫陪她呢。”江雀音迅速又低下头去,怯怯地攥着衣袖。李玄有些怅然,小姑娘显然是拒绝了他的心心意,他忽而想起一事来,不由眉目微冷,“本宫听说,这些日子,音音与那位奉父皇之命来教导公主课业的萧状元,倒是走得很近。可有此事?”
江雀音怔了怔,良久,才想起这位萧状元来。那倒是个性情极好的人,因年长她许多岁,待她便格外细心些,她为公主伴读,自然是要在一旁旁听的,有时见她困惑,萧状元便会主动拿了书册过来,耐心地替她解惑。
后来公主抱恙,她便回了江府,与萧状元再无往来。江雀音本想开口替自己辩驳几句,都是宫人们胡言,她与萧状元实在清清白白。
可想起太子看她时那般意味深长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她默了默,终是小声地撒了谎:“臣女不敢欺瞒殿下,臣女对萧状元……的确有意。如今想起,江雀音只记得那位萧状元是江南人,虽高中状元,但仍一心牵挂家里,所以特地向皇帝请了命,待公主这段时间的课业教完,便要回江南镇上任职。
思绪流转,江雀音循规蹈矩、胆小安分的十几年人生里,突然冒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大胆念头。
若是、若是她嫁了人,随夫家离开京城,那么姐姐便不必再一心为她打算,她再不会拖累姐姐什么……
江雀音从未想过会和姐姐分开,可如今姐姐的处境就摆在眼前,她不能再做那个只会躲在姐姐身后的小姑娘,她该学会长大,也只能长大。李玄闻言,不由笑了。
他盯着眼前明明害怕得发抖却仍强撑镇静的姑娘,眼眸微眯,“音音还真是诚实,但音音可知道,这天底下敢拒绝本宫的人,该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