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他的遗志,上阵杀敌,为国尽忠,方能不负裴家先祖之遗风眼前突然伸过一双木箸,是江馥宁夹了一片鱼脍放进了他的碗中。青荷见状,便笑着说道:“这道鱼脍是夫人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呢。”裴青璋默了默,不动声色地夹起那片鱼脍,放入口中吃了。许是以前她见他总是吃这东西,便理所当然地以为是他喜欢,所以才特地让小厨房做了来。
不过没关系,他的夫人,总归是肯对他用心了。江馥宁吃不惯生食,那一碟子鱼脍,最后都落入了裴青璋肚子里。他给自己灌了好些凉茶,才勉强压下胃里的不适,起身去了里间净口,一遍又一遍,直至喉咙里再无半分令他恶心的鱼腥味。江馥宁坐在床边,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心下忐忑得厉害。她不知该如何进行她的计划,那蛊不发作的日子,裴青璋冷静得近乎可怕,方才在福室里,她自以为已经足够努力,男人的掌心心擦过她湿漉漉的雪肤,抚过那些他亲手留下的痕迹,她眼睁睁看着他抬了头,却只是克制地压下粗.重的呼吸,替她将小衣系好。
正思量着,裴青璋已回到房中,他懒得叫丫鬟再烧热水,索性借着江馥宁方才用过的水洗了遍身子,就这么赤着上身走了过来。江馥宁惊愕地睁大了双眼,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如此清晰地看见裴青璋的身体。
与谢云徊那副单薄孱弱的身子不同,这无意是一具强健结实的、极具力量的身体。
水珠顺着线条分明的腹肌蜿蜒滴落,男人的腰侧、小腹,遍布着褐色的疤痕,狭长的、狰狞的。有的是刀伤,有的则是箭伤,看位置,正落于肋骨。在她关于裴青璋为数不多的记忆里,他的身上便总是带着伤的,只是那时的伤,远不及如今这般严重。
安远侯对他极为严苛,每日清晨,裴青璋都要去侯府后院的竹林里与安远侯切磋武艺,风雨无阻。
裴青璋毕竞年轻,偏又不肯服输,有一回几乎是被小厮从后院抬出来的,李夫人是又气又心心疼,为此和安远侯大吵了一架,安远侯却只是冷冷道,沙场力剑无眼,他为裴家后代,早晚是要上战场的,他若现在对他手软,便是害了他。李夫人气得一回房便病倒了,最后还是菀月过来传话,让她得空,给裴青璋送些止血的药去。
她走进裴青璋的卧房时,便看见男人倚坐在圈椅里,正低着头,将绷带一圈圈地缠过腰间伤处。雪白的绷带很快被殷红的血浸透,他却仿佛无知无觉般,只是沉默地,将绷带缠得更紧。
听见脚步声,裴青璋抬起头,见她白着一张脸踌躇地站在门口,这才随意拿过衣裳遮了身上血迹。
离得近了,她才看清裴青璋伤得有多严重,那时她很想问问他,还疼不疼,可要请个郎中来看看,可望着男人那张俊美却冷淡的脸,她终究只是沉默地将手中药瓶递了过去,干巴巴地道:“母亲嘱咐我给你送些药来。”男人看她一眼,嗓音哑沉:“辛苦夫人。”他没有要她留下帮他处理伤口,她也就识趣地离开,再没有回头。如今想来,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的确淡漠得可怜,除了床上,平日里几乎没几句交谈,偶尔在府中遇见,她也只是规矩地向他行礼,唤一句世子。裴青璋顺着她的视线低眸扫了一眼,无所谓地勾了勾唇,“怎么,嫌丑?”江馥宁回过神,慌忙移开视线,含糊道:“没有。”裴青璋倒不计较这些,想起她方才说夜里冷,便径自转身,欲检查一番窗子,可都关紧了。
江馥宁却下意识地以为是她过分直白的打量惹恼了裴青璋,这样盯着一个男人的伤处瞧,的确冒犯,她急急拽住裴青璋手腕:“不是说今夜不走吗?事情还没办呢,他若此时走了,那她今日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裴青璋转过头,望着那只紧紧握着他手腕的、女子的手,眸光晦暗。她肌肤白皙如瓷,而他常年风吹日晒,皮肤是健康结实的麦色。那样鲜明的对比,令裴青璋蓦地想起了许多不可言说的画面,书房里的,放荡的、靡.乱的。
男人眼眸幽深,定定盯着她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江馥宁知道她该说些什么让裴青璋留下来,可她此刻无比清醒,是以无论如何也无法唤出那违心的夫君二字,又或是他曾恶劣地逼着她唤过的,景云哥哥。下一瞬,她分明什么都还没做,男人已覆身压了上来,她感受到他蓬勃的体温,还有蓬勃的另一处。
裴青璋捧着她的脸吻了好一会儿,才恍惚记起今日并不是解蛊的日子,一低眸,便撞进一双慌乱的、不安的清眸。
他动作顿了下,握住她纤细皓腕,引着她去摸,嗓音喑哑:“要吗?”